那是藏象楼,是观影盘,是她回首时苍白的脸,也是我在血色与碎光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的那一刻。
“我曾以为,若早些知道沈家的真相,若早些看清天启,若早些……”
我的声音停住。
因为那些“若”太多。
多到足以重新筑成一座瑶香阁。
沈云霁静静看着我。
“君郎,你不是来改昨日的。”
这句话极轻,却像一柄刀,准确刺入我心底最深处。
我抬眼望她。
她的身影比方才更淡了,眉眼却反而清楚。像一盏灯在将灭之前,最后一次明亮。
“天启给你看的那个我,应是很像吧?”
我沉默。
她似乎明白了,唇边那点笑意更淡。
“它总是很会记。”
她望向四周无数沈家残响。
“记得声音,记得模样,记得人在临死前说过什么,也记得人心最痛时想抓住什么。”
我低声道:“可它不懂。”
沈云霁看向我。
我道:“它不懂你为何那样选。”
她眼中有一瞬温柔。
却没有因此让我靠近。
“那你呢?”
我一怔。
沈云霁轻声问:“你真的懂吗?”
这一句比天启所有质问都更令我无言。
我以为自己懂她。
懂她的清冷,懂她的隐忍,懂她为沈家血债走向观影盘时的决意。可我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也曾在心底悄悄将她放成一个答案。
我把她的死,变成自己复仇的火。
把她的牺牲,变成自己破局的理由。
甚至在天启给出那一夜时,我仍有一瞬想把她带回一个不会痛的昨日。
那与天启有何不同?
不过是我用爱,替代了它的秩序。
沈云霁像看见了我心中所想,轻声道:“君郎,我不是你困住自己的那一夜。”
星海中,周围沈家残响微微亮起。
她的声音更轻。
“也不是你一定要救回去的人。”
我指尖一颤,胸口像被撕开。
真正的沈云霁,没有成为我的安慰。
她拒绝成为那个让我终于可以原谅自己的出口。
她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