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时聚时散,衣袖边缘像被星海一点点侵蚀,眉眼也并不清晰,只偶尔在微光浮动间露出一瞬我熟悉至极的轮廓。
可正是那一瞬,使我全身血液像被什么凝住。
我终于找到了她。
真正的她。
可在找到她的同时,我也明白,她已不能被带回去了。
她不是魂魄。
不是生者死后尚可召回的一缕完整灵识。
她只剩最后一段自我,像沈家星海中尚未被彻底拆散的一点余烬。
天启曾想将她也分开,将她的血脉归入供脉,将她的记忆归入星文件,将她最后的爱与决意化作观测人心的样本。
可她似乎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留下了这么一点不肯被整理干净的自己。
我看着那点微光,喉间忽然发涩。
“云霁。”
这两个字出口时,星海深处微微一颤。
那点光缓缓抬起,像一个人终于从极长极冷的沉睡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看向我。
那一瞬,模糊的眉眼渐渐清晰了几分。
不是因为她恢复了力量,而像是她把仅剩的自我,尽数用在了这一次相望上。
“君郎。”
她的声音极轻。
轻得像下一息便会被星海吞没。
我胸口剧痛,几乎忍不住向前一步。
可刚一动,周围星线便齐齐颤动。
那些连接她残响的冷白枝脉骤然收紧,像在提醒我,她早已不是能被我伸手带走的人。
若我强行触碰,不是救她,只会将她最后这点残存自我,也一并扯碎。
我停住了。
沈云霁望着我,眼中似乎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笑太淡,也太疲惫。
却比天启所造的那个她,真实千万倍。
假的沈云霁会站在红灯下,问我愿不愿停在那一夜;会用最温柔的声音,替我抹去一切痛苦;会给我一个无罪、无悔、无失去的旧梦。
可真正的沈云霁,只是看着我。
她没有问我痛不痛。
也没有说她不怪我。
更没有伸手要我带她离开这里。
她像早已看穿我心底最深处那一点不肯承认的愿望,看穿我来到此处,除了寻第三条路之外,仍有一部分自己想再抓住她一次。
“你来了。”她轻声道。
我哑声道:“我来晚了。”
她微微摇头。
“你每次都这样说。”
我心口一滞。
星海之中,似有一段极淡记忆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