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神色不变,仍立原地,衣袖轻挥。
一阵旋风平地而起,暗器尽数折断坠地,烟雾亦被荡开一线天光。
柳夭夭身形刚至半空,尚未反应,便觉对方两指轻弹其扇面,一股柔劲如丝入骨,令她手臂麻痹。
下一瞬,一只掌心已覆于她肩头,劲力如山。
“你太急了。”谢行止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戏谑。
柳夭夭只觉浑身气息运转不畅,被他单手按住,竟难以挣脱。
那掌心看似不重,却如泰山压顶,将她稳稳按倒在地。
她挣扎不得,咬牙低骂:“你到底想怎样?”
谢行止神情不变,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平静:“坐着,别动。我有话要说。”
柳夭夭冷哼一声,知此刻再逃也是枉然,索性敛起气息,盘膝坐于林间一方青石上,面色冷峻。
“说吧,我听着。”
谢行止负手立于树前,轻叹一声,并未立刻入题,反而缓缓言道:“景曜……你家那位景公子,湖衅之战之后,我一直在暗处观望。”
“他的事,我知得不比你少。”
柳夭夭皱眉,语气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在这里绕圈子。”
谢行止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无忌,回音绕林。
“柳夭夭啊柳夭夭,还是一样的急性子。”他摇头道,“也罢,那我便开门见山。”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正是那卷《无影图》。
“这卷阵图,你可带走。”
柳夭夭一怔,目露狐疑:“你不拦我了?”
谢行止目光微沉,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带着它,回去找景曜。替我带一句话。”
“我想与他合作。”
柳夭夭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谢行止嘴角微扬,淡然道:“这阵图,便是我的见面礼。只要他真看懂了其中之意……他会知道,这盘棋,不必单独一人落子。”
暮色低垂,窗下孤灯未灭。
我一人坐在榻上,指间握着那枚黑子,来回摩挲。棋局早散,可空影留下的话却如山雨将至,盘桓心头,久久不去。
“无影门”、“七情印”、“夜巡司的标记”……这些词汇如同网丝,将我密密笼罩,稍一思索,便牵出千丝万缕。
空影说得云淡风轻,却每句都像是在我心底埋下一根针。我知道,那局棋,其实还未真正开始。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响,我还未回神,便听到一道熟悉又有些欠揍的声音响起——
“唷,我回来了,景公子怎么愁眉苦脸的,该不会是想我想得坐立难安吧?”
我一怔,抬头望去,正见柳夭夭风尘仆仆地踏入屋内,发间还带着些未散的林野寒气,眼中却依旧带着那股戏谑与鲜活。
她还是那个她。
我没有说话,心中积压的情绪在那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
我起身,迈步向前,不顾她惊诧的表情,伸手一揽,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她轻“咦”一声,半是讶异半是手足无措:“喂,你这是怎么了?”
我低声开口,语气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低哑:“我找了你两天……东都、梦楼、旧巷,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空影那老秃都不知你去哪了……”
我语速渐快,像是怕再迟一步,她又会从我怀中消失。
“你知不知道我……”
话未说完,我收住了。因为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傻瓜。”她的声音低下来了,没了平时的刻薄和戏弄,只剩下一点柔软和温热,“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丢不了的。”
我没回她,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