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被选定。天意如此。你为破局之子,应成其命,不可违逆。”
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初是冰冷,继而颤抖,再而嘶哑,最后——化为怒吼!
“那她呢?!沈云霁的命算什么?!只为成全我这所谓的命运,就该被牺牲?”
“你可曾问过她要不要?!”
“你可曾问过我——想不想?!要不要!”
虚空无答。
天启之影,依旧不悲不喜,如同神明的律令,不以人情为转。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承担。”
我浑身气机震荡,丹田气血狂涌,一步踏出,身后气旋乱舞,剑气未出,怒气已先行!
“我不服——!”
“我不认这天运!不信这命!不承这启!”
我抬起手,将掌中那一方血纱高高举起,仿佛将这天地罪证掷入影中!
“你说是我的命运?那我说:你错了!”
“我不为什么‘盘中子’,也不为什么‘破局者’!”
“从此刻起,无论天启是谁,何物……我与你为敌!”
那影子无语。
天地如故。
但我却明白——
在这片无垠的静默中,真正疯狂的,不是它。
是我。
我跪在断瓦中,低吼如獣,泪已干、声已哑、心已碎。
尘土翻飞,染我满身疯癫。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就是天命。
——不是给你选择,而是逼你选不下去。
内观录终于入手,柳夭夭将册卷塞入怀中,正欲转身与陆青会合,忽听得地底传来一声闷雷似的轰鸣。
轰——
整座夜巡司为之一震,风自楼外卷入,席卷灰瓦与残尘。
两人齐身一震,几乎同时转头。
只见藏象楼方向,竟有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夜空!楼顶阵纹狂舞,如有兽形振翼,鸣啸之声虽无实音,却震彻心魄!
“那是……!”柳夭夭面色剧变,话未出口,身形已化一道流光,直掠而去!
陆青不语,亦随之疾行。
藏象楼前,残垣断瓦、柱倾石裂,宛如天雷炸落后的废墟。
气机紊乱至极,空气中犹自留着未散的阵息与血腥。
两人刚一踏入楼内,便如被什么扼住了心脏。
——景曜,就跪在那里。
天地塌陷之处,他一人跪地,满身尘泥,长发披散,气息微弱如烬火欲熄。
他一语不发,双眼空洞,望向某处已不存在的方向。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方素白的纱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