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于祠庙一隅,与柳夭夭、陆青一同潜伏于高墙破角之后,隔着一层静气咒结,将气息完全敛去。
目光所及,祭坛正中,楚言生双手被锁链缚于“七情柱”上,额角冷汗淋漓,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七窍已隐隐渗血,血痕自耳、鼻、眼角缓缓流下,如墨似泣。
我眯起眼,喃喃低语:“觉醒已临……”
无影门开启的征兆愈发明显——
祭坛地面浮现一枚巨大的圆阵,金纹紫光交错闪现,其上浮动着一道道似有实形的光影裂缝,仿佛在另一重空间中开启一道门扉。
柳夭夭紧盯着场中,眼角微颤,低声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住了。”
陆青手已按剑柄,目中杀意明灭:“再等就来不及了。”
我侧目望他们一眼,声如冷泉入石:
“再等等。”
两人欲言又止,只能压下躁动,强行沉住气。
此时——
祭坛之上,主导仪式的钦天监高阶祭司,原本稳定如山,忽然身躯一震,口鼻亦有血丝渗出,强行按压之下,整座无影阵竟现崩动之相!
楚言生在柱上猛然睁眼,双瞳深处宛如映出千百张面孔,皆在哭泣、哀嚎——那是他埋藏心底的“哀”之源泉,被强行抽取而出!
四周空气激荡,符纹开始扭曲。
我眼神一冷,终于吐出两字:
“动手。”
话音未落,柳夭夭与陆青已身影飞掠,宛如两道剑光自虚空斩入,直取祭坛核心!
但早有布置的守卫骤然启动,八重防卫勾阵如同棋盘落子,刃锋齐至,死战无惧!
柳夭夭一展袖,银丝飞舞,瞬断三刃;陆青则步伐不乱,以杀招破阵,却仍被死死围于阵外,陷入苦战!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出阴影,一道剑光倏然划破夜空。
——剑出·照天。
宗玦早已感应,转身之际,手掌一拢,袖中飞出一柄极细锁刃,迎我而上!
两股气劲交击,空气瞬间撕裂出尖啸声!
我与宗玦,终于正面交锋!
风起于坛心,夜色骤寒。
我与宗玦交手之处,已然脱离祭坛主区,来至祠庙右侧石庭间。瓦檐崩裂、灰尘翻飞,四周早成废墟。
宗玦立于飞尘之中,白衣如鹤,却满眼幽寒。
他双袖鼓动,十指张开,其掌心赫然各有一道血色咒印,宛如活物蠕动。
“景曜……”他声音低沉,仿佛自阴谷传来,“你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不语,只将七情剑缓缓横于胸前。
心念所动,剑上寒芒闪烁,剑身无风自鸣,仿佛压抑多时的七情,终于寻得一处出口。
“既然你执意破局……那便成全你!”
宗玦骤然踏前,双掌推开,空气顿时浮现重重虚影,如蛛网般的光线自四方升起,交织成一口“无缝灵狱”,将我罩入其中!
此狱非实非虚,剑光穿之无声,意念入之无回。宗玦大袖一展,灵狱中浮现数十道“记忆投影”,竟是我过去每一次情绪失控之境!
沈云霁回首一笑、空影孤身对立、林婉泪眼相望……一幕幕宛如妖魔幻影,纵横叠叠地涌入我心。
宗玦冷声道:“你之剑,源于七情。情乱,剑断。你可奈我何?”
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雷。
“七情剑……本就来自人心。你以人心惑我,我便以人心破你!”
语毕,剑势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