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烧的不是天启。”
她盯着谢行止,一字一句道:
“你先烧掉的,永远都是人。”
谢行止闻言,竟没有反驳,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既像认了,也像根本不在乎。
他抬眼看着冷霜璃,又像在看着我。
“若不肯付这代价,便永远只能等着它来选。”
“而我——”
他缓缓收回手,袖中那柄薄刃在月下微微一闪,像一道冷到极致的火光。
“早就不打算再被选了。”
冷霜璃听完谢行止那番话,眼底的寒意终于彻底凝成了霜。
她原本一直站得极稳,刀未出鞘,人未前倾,像一块压在雪中的冰石。
可此刻,她却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却让整座观星台上的气息都跟着一沉,像是有人终于把某句所有人都绕着走的话,硬生生说了出来。
“你们口口声声,谈的都是天。”
她看着谢行止,声音不高,却极冷,极直。
“谈的是局,是系统,是破法,是怎么把那东西从人世里拔出去。”
夜风掠过她的鬓角,吹得发丝微微一动,却吹不散她那双眼里的锋芒。
“可最后死的是谁?”
她这一句出口时,竟比刀出鞘时还要锋利。
“是活人。”
“不是天启。”
“不是观影盘。”
“不是你嘴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字眼。”
冷霜璃说到这里,目光更冷了几分,像是终于把寒渊多年来见过的那些血与命,全都压进了这几句话里。
“你说烧天启。”
她停了一停,唇角竟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
“可被你先点着的,从来都是人。”
这句话一落,整座旧观星台竟静了下来。
谢行止原本眼中那层灼人的火意,终于微微一滞。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只是不愿承认,也不在乎承认。
可冷霜璃偏偏将这句话说得太明白,明白得像把他那套“烧掉天启”的逻辑,连根翻开,露出底下最血淋淋的部分。
她并未停下,而是一步步将那条线划得更清楚。
“空影当年败,是因为太急,太信自己能撞穿它。”
“你如今更甚。”
“你不是要破局,你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推进火里,看最后剩下的是灰,还是你想要的那点胜算。”
她说到这里,右手已从刀柄上缓缓松开,却并不是退让,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今夜带刀而来,不是为了辩理,只是此刻还忍着没出手而已。
“我不管你们谁见过天启,谁被它标过,谁又自诩能与它同归于尽。”
冷霜璃眼神扫过谢行止,又掠过空影,最后落在我身上,目光里不见责备,却有一种极硬的清醒。
“我只知道,若你们最后选的是拿人间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