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夭夭自阴影中疾步而来,手中扇骨半开,却未动手,只将那奄奄一息的市井小娘揽在怀中,目光如刀般射来。
“她只是个无辜的百姓!你竟拿她的命来引敌?你当自己是什么,天道化身吗?”
我缓缓转身,眼神冷寂,无悲无喜。
“你说我变了?”
语声轻,却似刀锋拂颈。
我一步步逼近,语气沉如夜色:
“你错了。我未曾变。我只是脱去皮囊,让你看清了真正的我。”
“若你阻我路……”
我停于她身前三尺,声音冰冷刺骨:
“下一次——便是你。”
柳夭夭身形微震,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悲哀与怒火,却终究没有动手。
这一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忽然,远处风声乍起!
又有数名清盘使自屋脊掠来,刀光未至,气机已锁!
我眸光一寒,剑再出鞘,化作黑影扑杀而去,杀气如潮,再无回首。
柳夭夭立于原地,衣袂飘动。
她看着我决然冲入战团的背影,目光幽深如海,良久无语。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满脸血泪的小娘,指尖微颤。
片刻后,她转身,将小娘背起,远离了战场。
——她,不再参与。
血气未散,火光犹炙,巷尾灰尘尚未落定。
一声轻响,一道身影自墙角纵出,踏碎瓦片,稳稳落地。
是陆青。
他披着斜风残月而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困惑。望着远方尚未平息的战场,再望向我手中尚滴着血的七情剑,神色复杂。
他没有上前,只站在三丈之外,语气平淡,却字字似针:
“景曜……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未答,眼神扫过地上一具清盘使的尸体,神情未动。
片刻后,我缓缓转首,语声如霜刀过骨:
“还未够。”
“北巷,还有一批使者。”
话音未落,我已转身,脚步无声,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犹如一柄未归鞘的冰刃,孤身踏入下一场伏杀。
陆青站在原地,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无言。
风声穿巷,簌簌如叹。
——这一夜,谁都看得出来,景曜的剑,比从前更快了,也,更冷了。
我剑锋未止,杀意如浪。
身影在碎瓦与灰烟中翻飞,清盘使一人接一人地倒下,断情刀破空而至,我无所惧。
血洒长街,杀声渐歇,耳中只余风声如絮。
我心中却异常清明。
——自从她死后,我的情绪变得过多……也过无用。
那些曾能让我放下剑的温情,如今,只会令我慢一步、退一寸、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