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把浴巾胡乱裹上,裹得歪歪扭扭,一边裹一边往后退,后背撞在衣柜门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林磊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粽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你以前不会道歉的。”
林晚晴愣住了。
“你以前在我面前脱衣服从来不会道歉。也不会解释是不是故意的。你想脱就脱了,想被我看就看了。现在你会道歉了,是因为你心里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晚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以前的她虽然害羞,但那是因为身体被喜欢的人看到时的害羞,是一种会让人心跳加速、会让人想躲进他怀里而不是想躲进衣柜里的害羞。
现在的害羞不一样。
现在的害羞里面混着一种小心翼翼——怕他觉得自己在故意勾引他,怕他误会自己是用身体逼他就范,怕他会觉得她不知分寸。
以前那些从来不需要解释的事,现在她开始觉得必须要解释了。
林磊看着她的表情,语气轻了一些。“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那你看了吗。”她小声问,裹着歪歪扭扭的浴巾,手指死死攥着边缘的布料。
林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撞在衣柜上,无处可退了。
他抬起手,她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只用手指把她鬓边一缕还在滴水的头发拨到耳后。
“看到了。很好看。和以前一样好看。”
他转身走回床边继续低头摆弄鸭舌帽。“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林晚晴靠着衣柜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浴巾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说好看。
他说和以前一样好看。
这是一周以来他说过的最接近于破防的话。
她把脸埋在浴巾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
周日早上林晚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大概是从医院回来之后。
每天晚上她躺下时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每天早上醒来时都像现在这样,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身体在睡着之后完全不听大脑指挥,会本能地去找最暖和的地方贴上去。
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她醒了就会悄悄把手脚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她没有动。
因为她发现今天他睡觉的姿势和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他背对着她睡,今天他是平躺的,而且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手指松松地扣着她的腰侧。
这是他睡着时无意识的动作,不是主动的拥抱,但也不是刻意的回避。
就是很自然的,像以前还在谈恋爱时那种随意的、理所当然的肢体接触。
林晚晴没有动。
她安静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到她后腰的皮肤上。
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抬了一点眼皮偷偷看他的脸——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
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紧绷。
她忽然想起陈静那天在奶茶店说的话——“你要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强迫他做决定,是让他还没来得及决定之前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算不算陈静说的那种。
但她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