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君棠微微颔首,走向那两名被牢牢捆缚、口中勒绳以防自尽的俘虏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声音淡然:“你们是姒家的暗卫?”
两名姒家暗卫抬起头,眼中唯有冰冷的怨毒与鄙夷,以目光无声地宣告着宁死不屈的决心。
“瞧着倒是训练有素,骨气颇硬。”时君棠唇角微扬,似有赞许,“我很欣赏这般忠心的部下。”
二人毫无反应,神情间那份属于死士的倨傲却未减分毫。
时君棠轻轻一笑,语气如同闲话家常:“有一次,时家的暗卫出任务时失手被擒,对方威逼利诱,要他们供出时家机密。起初,他们也是这般誓死不从。”
两名暗卫抿紧唇。
“后来,那审问之人开出了一千两银子的价码……”她语速渐缓,恰到好处地停顿。
见她没说下去,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她,结果呢?
时君棠叹了口气:“结果,其中一人讨价还价,要了两千两,便将我的一处落脚点说了出去。”
姒家暗卫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与轻蔑,这等背主求荣之辈,岂配与他们姒家死士相提并论?
“所以,就算我给了你们五千两银子,你们也不会背叛姒家的,是不是?”
其中一名暗卫下意识地、带着傲然点了点头。
点完头,面色一白,不敢相信这时家家主竟然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方法让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第339章 两家联合
被故事吸引的韩晋和金羽卫们:“……”这套话术还是第一次见啊,好生出其不意。
时君棠直起身,不再看那两名面如死灰的俘虏,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黑暗,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郁家主,出来吧。”
一道身影从那阴影中缓缓步出,正是郁靖风。
他目光复杂地落在时君棠身上。
姒家暗卫见到郁靖风,脸色瞬间变了。
“姒家主为何要这么做?”郁靖风走到两名暗卫面前,脸上是挥之不去难以置信。
时君棠来找他说有人今晚有人要夜袭难民棚时,他还觉得郁君棠是想给他设套。
她对他说姒家自导自演了贼喊捉贼的戏码,他也认为是时君棠在挑拨离间,但她直接将计划都告诉了他。
“他们不会说的。”时君棠说着,给一旁的韩晋使了个眼色。
剑光如冷电乍现,韩晋手中利刃划过,两名姒家暗卫喉间绽开血线,顷刻毙命。
看着被杀的俩人,再看着除了眼睛连根头发丝都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时家暗卫,郁家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带了不少郁家精锐潜伏在侧,但这般悄无声息的便解决姒家暗卫,郁家的死士们怕还是难以做到的。
“姒家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郁靖风眉头紧锁。
“这边的草棚住的皆是无力远行、亦无青壮依靠的老弱病残。”时君棠声音不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若今夜他们尽数死于‘不明匪类’之手,外人看来,便是朝廷赈济不力、护卫无能。若再有人刻意引导,将脏水泼向朝廷,届时百口莫辩。”
“今早朝廷才下旨,让青壮年回乡,若这个时候把这些老弱病残杀了,百姓会认定,这是朝廷为减负而行的灭绝之事。”郁家主背脊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一旦流言坐实,必引天下黎庶愤怒,招致清流群儒口诛笔伐,”时君棠说道:“姒家此计,歹毒至极,意在动摇国本,撕裂民心。”
“为何,姒家为何要这么做?”这是郁家主想不通的地方。
“郁家主可还记得,大丛开国之初,有一姓端木的功臣世家?”
“端木?被诛九族的端木?”
“不错,姒家是端木遗族。三百年来,他们改头换面,蛰伏隐忍,所为的,便是抢刘氏江山。”
郁靖风死死盯着时君棠,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剖开她每一分神情:“你有何凭据?”
“我没有证据,”时君棠坦然迎视,毫无闪躲,“姒家行事缜密,几乎不留破绽。但我所言,绝非虚妄臆测。郁家主若信我,郁、时两家联手暗查,未必不能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点上,时君棠还真没有信心取信于对方,她找不到证据。幸好姒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只要心里生了疑,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真相大白仅是时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