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章洵吃东西时是没有声音的,握箸的姿势端正得像在执笔。
他嚼得很慢,慢得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
每一口都要嚼到恰到好处,才肯咽下去。
碗放回原处,仍是方才搁着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是刻意为之的端正。
像是一个人吃了十年,吃出的规矩。
吃完,章洵起身,放下一些碎银,便上了轿子离开。
时君棠认命地随侍在轿侧随走,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日叹的气,比她过去一年叹的还要多。
想她堂堂时家族长,何曾做过随轿步行的事?如今倒好,不但要步行,还得小步快走才能跟上那轿夫的步伐。
她抬眸望了望那顶青呢小轿。
轿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头的人。
这个世界的章洵,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回了时府,章洵径直入书房。
时君棠跟进去,立在门边,等着吩咐。
章洵站在书案前,抬手摘下官帽往后一递,递了个空。
他微微侧身,便见宋清睁着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那神情仿佛在问:您这是做什么?
章洵眉梢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