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君棠想到了自己心里的执念。
大师垂目合十:“佛曰不昧因果,更不违因果。生老病死、离合悲欢,本就是世人该历的劫、该受的缘。贫僧一时贪念,妄图以人力逆改天命,以为能求个圆满,悔悟晚矣。”
“世人又有几人能悟道这因果呢?”时君棠现在最想要知道的是:“大师,我该如何回去?”
了行大师道:“那边应该有人启动了轮回槃,只有毁了那儿的轮回槃施主才能回去。”
“这儿不行吗?”
“自章相将大姑娘在这个世界的连接,也就是你的身体入土之后,大姑娘与这世间便是断了联系。”了行大师道:“贫僧亦没有想到有一日大姑娘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更让了行大师担心的是,章相好不容易从情伤中走了出来,若大姑娘这回消失,章相怕真要出家逃避红尘了。
时君棠这几天越想,越觉得是赵晟所为,他杀了沈氏,沈氏必定将轮回槃的事告诉了她。
但赵晟启用轮回槃应该是为了他重生一回。
当初她跟沈氏所说,这世上是没有重生的,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们梦到了另一世发生的事,但沈氏完全没有相信。
时君棠此时只希望那一世的章洵能猜到是赵晟,她也相信章洵应该能想到这个关节点。
出了亭子后,见祁连一直看着自己。
时君棠索性直接道:“我叫时君棠,来自另一个小世界,你应该听说过我。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你的家主。祁连,你向来贪恋红尘,特别是机关术,做不了和尚的。”
祁连张张嘴,又闭上,再次张张嘴,又闭上。
“祁家嫡庶族长之争,你们嫡出一脉被狠狠压制,你当真心里痛快?每年清明,你父母的坟前永远冷冷清清的,仅剩的嫡出几房在庶出族长的压制下,连去上坟的勇气也没有,你心里当真不在意?”
祁连握紧了双拳,他当然恨,可他也没有办法啊。
他一不会武功,二没有人脉,去了也是被揍。
当年,自知道长兄竟然喜欢上了父亲的妾室,之后父亲被气死,母亲亦受不住打击在一年后病死,长兄又为那妾室殉情。
之后庶出一族争夺族长之位数次要置他于死地,他瞬间万念俱灰,唯一支撑下去的理由便是地下室那些已经发黄的册子。
他把希望寄托在时家身上,可时家他们自个都不知道百年前的事,更别说那些暗脉,一个个都没有出现。
越发灰心之下,他便出了家,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住自己。
如今这个女人说她是时君棠,这位时家大姑娘的事,他听师傅说起过。
她能出现在宫里被皇后亲近,加上外面的流言,他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轮回槃真有啊。
“你不会再消失了吗?”这是祁连最为在意的。
入了庙里后,很多神奇的事他都听说过,这时大姑娘的事更为神奇,她好几次回来,但最后一次的要求便是入土为安。
没想到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既然她说她是他的家主,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自己是被时家找回了。
“不知道。或许不会,或许随时会消失。”
祁连:“……”那还说个毛。
“会消失又如何?时家的暗脉就算没有家主,只要聚在一起,也能撑起来。”时君棠一脸自信。
隐藏在殿顶的古灵均和高七对视一眼,不错,如今的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家。
就算家主消失了,他们也能把这个家打理好等着家主回来。
祁连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出家的慧根,在时君棠告诉他一年给他十万银子玩机关术时,深怕她反悔似的,立即答应了。
直到他高兴地跟着她来到时家别苑,激动地问:“那这银子什么时候能给我?”
时君棠平静地道:“现在的我没这么多银子,起码得二三年后吧。”
祁连:“……”看向一旁的古灵均和高七。
古灵均和高七眨眨眼,皆望向别处。
时君棠虽说要回了一些商道的银子,但商道这些年一直是章洵在打理着,她也不好意思要太多。
幸好明琅和君兰私下还有不少的铺子,因此这些日子她把账都给盘好后,重心会放在这些铺子上。
“你要做的是先把祁家族长之位夺回来。”时君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