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家四公子还能为时家所用吗?”
“我们的人试探过,”高七神色转冷,“他对姒家,倒是忠心耿耿。”
此时,几封密函自不同方向的输送带滑出,正是从迷仙台与阙楼传来的测试件。时君棠随手取过一封,展开瞥了眼,又原样放回输送带:“他日后会是祸患,除了他。”
“是。”
“不行。”祁连的声音突然出现。他从一处齿轮掩体后快步走出,“老大,那是我四弟。就算你要杀他,是不是也应该来问一问我?”
“你四弟投效姒家、谋算时家时,可是毫不犹豫的。对时家不利的人,我为何要来问你?”时君棠转身,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
祁连一噎:“可,可我在为您效力啊!”
“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回去后,又做了些什么?”
祁连语塞,垂首不语。
“你若当不上家族的家主,就无法约束族人之行。你长兄已废,四弟又是姒家死忠。我若此时不动手,待你四弟将祁家上下拉拢殆尽,届时我要清理的,便不止他一人了。”时君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祁连,拖得越久,将来流的血,只会更多。”
祁连心里挣扎片刻,咬牙道:“老大,再给我点时间。”
时君棠叹了口气:“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谢老大。”
此时,高七忽道:“家主,有情报。”
时君棠望去,只见一条已启用的输送带上,滑出一封加有特殊标记的密函。
高七取下,双手递上。
时君棠打开一看:“整个青州的世族都举荐赵晟为青州刺史,朝廷已经准了。”
高七略有些惊讶:“赵大人这擢升之速,倒是不逊章大人当年。”
时君棠将密函轻轻折起,心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
升得太快,未必是福。
因着天灾,今年的春日来得迟,去得却急。
百姓农耕大受影响,许多田地未能及时播种。
朝廷为此连颁数道政令:
一是,免除今明两年的税赋。
二是,暂停征发劳役,允家中独子从军者返乡助耕,以恢复民生元气。
三是,官府贷放粮种,并将官牛及征调富户之牛租借于无牛之家,另补贴铁制农具。
四是,招募流离失所之民兴修水利、官道、城垣,以工代赈,给付钱粮以渡时艰。
因着政令推行尚算及时,虽天灾痕迹犹在,整个大丛朝野上下,却已透出几分劫后复苏的蓬勃之气。
第372章 故意针对
皇宫,慈宁殿。
郁太后气得胸膛起伏,指尖重重戳着案上几份商行密报,对下首的郁靖风厉声道:“你也听见了。如今青州、宁州、通州,乃至周边数郡县,多少铺商争相与那时家结盟,我郁家百年积攒的声望,在她时君棠面前,竟连边角余料都不如。到了这般田地,兄长还要坐视时家坐大,什么都不做吗?”
“太后娘娘,”郁靖风面有疲色,这三个多月他内外交煎,心力耗损着实累了,“纵有商利之争,亦是我郁家与时家之事。若为此转而联合姒家,恐养虎为患。”
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了儿子在打理,自己则全力拔擢郁氏门生,安插于朝中各部以固权柄。
却没想到时家的发展会这般地快,快得让他亦心惊。
现下,他是看清时君棠此番南下北返的布局,她要的不仅仅是民心,而是一张勾连南北、侵吞份额的商业巨网。
“姒家屡次示好,诚意十足,兄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他们真存了别样心思,放眼这天下,谁人腹中没有几分自己的盘算?当务之急,是先压下时家的气焰。待我郁家的人在朝中站稳脚跟,届时兄长想如何对付姒家,哀家绝不阻拦。”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果决的兄长,在此事上竟如此瞻前顾后。
再这般优柔寡断下去,郁家百年基业,怕真要毁于他这过分的谨慎。
郁靖风迎着妹妹愤怒而焦虑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战后,道:“太后娘娘,郁家眼下该做的,是紧随时家脚步,借他们此番聚起的‘仁义’东风。昭告百姓,我郁家在此次天灾中,亦曾倾力施为,恤民护国。”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又道:“或可效仿姒家某些手段,唯有如此,方能挽回部分声誉与实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