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之后呢?”生母哪怕现在也一直在想着找他,甚至哭瞎了眼睛,时君棠觉得这种情感上的痛很难放下。
“她若愿意跟我走,我为她养老送终。若不愿,那亦是她的选择。”
要是没有经历过傅崔氏的事,时君棠会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薄情,但她现在也明白,哪怕是至亲,只要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事,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
竭尽人事,当断则断。
才能将损耗降到最低。
此时,时勇走了过来:“公子,族老们来了。”
时氏所有族老与长辈们此时都在二房的正堂内坐着。
黄嬷嬷跪在地上,将十八年前的事又一一说了遍,说完之后鸦雀无声。
如今不是族老们要瞒下这个秘密的事,而是整个云州人都已经传遍了时明程不是时家骨肉的事。
不得已,时氏族老与长辈们只能将时明程的名字从族谱中划掉,不许他再姓时,也不许在外面提起他是时家人。
至于是去是留,由二房的人说了算,毕竟要养个闲散的养子还是养得起的。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他怕也是不好意思住在时家了。
第074章 祠堂对峙
好不好意思的,在族老们决定一出的那一刻,时二婶就紧抱着时明程不放。
“养了十八年了,你也喊了我十八年的娘,你就是我儿子,哪里也不许去。”时二婶哭得那个凄惨。
二房的嫡女时君婷,小儿子时明轩也抱着大哥不放,不让他走,他们就只认这个大哥。
时二叔冲着族老们喊:“你们说不姓时就不姓时了?就算明程不是我的亲儿子,那也是我的养子,入了我名下的。”
族老们面面相视,七叔公道:“这是明程自个说了不要的。”
“还不是你们逼他这么说的?”
七叔公气得没说话,简直就是冤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正待甩袖离开,瞥见旁边站着一脸无聊模样的时君棠时,顿时又开始头大。
一个女娃当族长?又不是男人死光了,可拿了人家的东西……罢了罢了,反正时家这么多族人,就算他们几个族老同意,也肯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的。
正月十五,元宵。
以往这个日子,云州不知道有多热闹。
今年也热闹,只不过老百姓家家户户出来闹元宵时,嘴里讲的只有两件事。
时家二房嫡长子不是亲生的,被划出了族谱。
时家大房嫡长女要做族长了,族老们都同意,结果各支脉的长辈们却不同意了,好些时氏旁支都从各地赶过来阻止,现在时家祠堂里都跪满了人,都在向祖宗牌位请罪。
说时家出了这么一个不孝女,简直胆大妄为。
时家,祠堂。
“时君棠,你莫不是中了邪?还是以为仗着几分小聪明,就能颠倒乾坤,牝鸡司晨?”
“若让一个女子当选族长,简直是我时氏百年未有的耻辱。”
“族长之位何等尊贵,需德高望重之男子执掌,方能服众。你一个黄毛丫头这般做,是让族中众姐妹都被人戳脊梁骨啊。”
“君棠侄女,莫要以为你父亲留下些产业,你便能痴心妄想。女子掌族,这是要触怒祖宗,败坏门风,引来灾祸的!你担待得起吗?”
“赶紧跪下向列祖列宗请罪,我们或可念你年幼,饶你这次癫狂之行。”
“《时氏家训》明言:‘妇人不预外事’。你今日所为,是要毁我时氏百年基业,乱我族纲常啊。除非我时氏男儿死绝了,否则绝无可能。”
时家二叔,三叔,二婶,三婶,将时君棠护在身后,他们也知道今日是难了,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祠堂里满了,院子里也都是各路亲戚。
好些平常都不怎么往来了,今天竟然都来了。
不管怎么说,护把人护下,要不然这么一激动起来,很难保证安全。
指不定把君棠给关起来了。
哪怕他们是嫡出一脉,也干不过啊。
不远处的时明程目光掠过祠堂内喧嚣人群,唇角凝着一丝冷峭弧度,看向时君棠的目光却带着温柔与赞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