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孤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一张靠窗的桌子旁,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水似已凉透,想来她已在此等候多时。
文幼筠款款上前,莲步轻移,来到孤丹面前,二人互相施礼。
“孤丹姐姐。”文幼筠温婉道。
“文姑娘。”孤丹亦是温婉回应。
二人落座,孤丹唤来小二,添了壶热茶。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气氛略显尴尬。
孤丹打破沉默,轻叹一声,道:“文姑娘生得这般标致,真是好颜色,想来王元湖好福气。”
文幼筠闻言,面颊微红,轻声道:“姐姐谬赞了。小女子蒲柳之姿,愧不敢当。倒是姐姐,容貌清丽,仪态端庄,想来也是大家闺秀出身。”
孤丹苦笑一声,道:“文姑娘说笑了。我乃风尘女子,出身卑微,何来仪态端庄之说?”
文幼筠见孤丹神色落寞,心中不忍,便岔开话题,问道:“不知姐姐与王大哥,相识多久了?”
孤丹幽幽道:“说来已是多年,只是中间许久未曾联系,如今前来,不过是碰碰运气,万一他……早已忘了我呢?”说罢,她眼圈一红,泪光点点。
文幼筠心中疑惑,便问道:“既是相识多年,为何又许久未曾联系?”
孤丹拭去眼角泪珠,凄然道:“想当年,王元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前途不可限量。他既已决心远赴飞云堡,闯荡江湖,建功立业,我又何必纠缠于他,误他前程?”
文幼筠闻言,心中恻然,对孤丹的遭遇,深感同情。
孤丹又道:“天可怜见,王元湖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与我重逢之后,旧情复燃,丝毫不减当年爱意。”
文幼筠想起那日在良品斋门口,她亲眼目睹孤丹与王元湖深情相拥,亲吻彼此,心中不是滋味。
她轻声道:“小女子与王大哥,在堡中相处多年,他的确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与堡中弟子,皆敬仰他。”
孤丹点了点头,道:“文姑娘所言不差。王元湖亦曾对我说,他心中……最是放不下你。”
文幼筠闻言,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孤丹拭去眼角泪珠,看着文幼筠,温言道:“想来王元湖,定是左右为难,内心煎熬。他既不愿辜负于我,亦不愿伤了姑娘的心。与其让他痛苦,不如你我二人,共侍一夫,岂不美哉?”
文幼筠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这孤丹之言,虽令她震惊,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乃人之常情。
她扪心自问,若对王元湖用情至深,即便他纳妾,想来自己也不会怪罪于他。
孤丹见文幼筠沉吟不语,便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王大哥对我们二人的情意,日月可鉴。他重情重义,不愿辜负我们任何一人。与其让他背负负心薄幸之名,不如我们成全他,也成全我们自己。”
孤丹之言,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文幼筠听罢,心中感佩不已,暗道:此女,真乃奇女子也!
文幼筠思虑良久,终是缓缓颔首,轻启朱唇,柔声道:“女子……本就应当以夫为天,‘未嫁从父,既嫁从夫’。既然王大哥心中,亦有姐姐一席之地,小女子……愿意遵从,只是还望王大哥,日后,能够一碗水端平,莫要厚此薄彼,伤了姐妹和气。”言罢,文幼筠羞赧地低下了头,面颊绯红,宛若枝头桃花。
孤丹闻听此言,喜出望外,一把握住文幼筠的纤纤玉手,激动地说道:“文妹妹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姐姐我心中佩服!王元湖那般爱你,可见文妹妹是个品德高尚之女子。以后我们姐妹二人同心同德,一齐服侍王元湖,相夫教子,岂不美哉?”
文幼筠见孤丹如此真挚,心中稍安,却依旧有些忐忑,轻声道:“姐姐方才所说,合情合理,只是小女子心中忐忑,还望姐姐莫要见怪。”
孤丹闻言,连忙说道:“妹妹何出此言?姐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罢,她轻轻拭去眼角喜悦的泪珠,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楚楚动人。
文幼筠见她此番肺腑之言,发自真心实意,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
孤丹为文幼筠斟了一杯热茶,文幼筠欠身道:“多谢姐姐。”她略一沉吟,又问道:“姐姐可曾想过,搬来飞云堡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