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魅身着轻薄长裙,端坐前殿,面前置有温酒。见祝丝瑶前来,便唤她一同坐于身侧。
阮魅亲手斟了温酒,递与祝丝瑶,柔声道:“此药酒有益身子,可解乏补气。这几日辛苦瑶儿了。”
祝丝瑶连忙双手接过酒杯,道:“此乃徒儿分内之事。”
阮魅道:“明日的祈福仪式,便由瑶儿来主持,如何?”
祝丝瑶微微惊讶,抬眼看向阮魅。这等要事,往常皆由阮魅亲自主持。
阮魅续道:“我尚需配齐药草炼制三元丹,过程繁复耗时,所以想将主持之事托付于你。”
祝丝瑶点头道:“师尊放心,徒儿必当竭尽全力,将此次仪式办得妥帖。”
她得阮魅如此信任,心中顿生感激。
祝丝瑶饮下杯中温酒,顿觉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遍体生温。
阮魅又道:“前年与去年的祈福大典,你代为圣女,诚心感天,谷中上下皆有目共睹,为师心中甚是欣慰。”
阮魅向祝丝瑶解释:“此次祈福之意,乃为求梦谷平安,天灾远避。”
她继续道:“而令阮怜冰担任圣女,则是向谷民昭示,纵然怜冰久离梦谷,心中仍系谷中,乃梦谷正统后人,阮家一心为梦谷效力。”
祝丝瑶轻轻点头:“徒儿明白。”
阮魅柔声道:“为师视你与若儿,皆如亲女一般,绝不会因怜冰归来而有所薄待。每年秋收祈福大典,依旧会如常举行,到时仍由你担任圣女。”
祝丝瑶听得阮魅一番言语,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湿润。
阮魅道:“我想与瑶儿说的,便是这些事情。天色已晚,可曾妨碍你休息?”
祝丝瑶连忙摇头道:“师尊言重了,丝毫未有妨碍。明日之事,徒儿定当竭力而为。”
她又道:“徒儿先告退了,师尊早些安歇。”
阮魅颔首道:“好,明日之事便劳烦瑶儿了。”
祝丝瑶回想着昨夜与阮魅的谈话,而天坛仪式的准备亦已就绪。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朵悠悠飘过。
天坛之上香烟缭绕。
此时祝丝瑶身着云纱法衣,广袖飘逸,腰系黑色镶银丝带,端庄之中飘然出尘。
坛场肃穆,谷中子民分列两侧。
祝丝瑶点燃三炷高香,声音清亮:“伏惟天地神祇、谷中灵脉、祖宗在上,梦谷子民诚心祈福,今开坛迎神……”
坛下众弟子击鼓吹笙,阮怜冰缓步入场,行走间衣袂轻扬,银铃轻响。敖小若从旁扶着阮怜冰衣袖,一同登上圣女拜位。
祝丝瑶退至一侧主祭辅位,坛下梦谷子民与弟子依旧肃然无声,目光皆追随场中。
阮怜冰跪于红毡之上,声音清脆:“梦谷子民阮怜冰,率众诚心祷告。今岁天灾忽至,山河震荡,谷中百姓流离,田园荒芜,实乃我等不德所致。怜冰不才,愿以赤诚之心,祈求上苍垂怜、祖宗庇佑。”
“愿灾厄速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百姓安居;愿人丁兴旺,谷中子弟聪慧强健,梦谷一脉绵延不绝。”
“天地有灵,祖宗在上,若怜冰心有不诚,愿受天谴;若神灵垂恩,梦谷自当岁岁祭祀,永感洪恩。”
敖小若手捧陶樽,内盛满满米浆,恭敬递予阮怜冰。
阮怜冰跪身高举陶樽。
祝丝瑶手持五彩银铃法器,只见她法衣轻薄飘逸,身姿婀娜。
她绕着阮怜冰徐徐而行,手中法器摇动。她声音清亮,高声念出祝词下一段:
“愿神灵在上,听我梦谷子民之声!退此灾厄,佑我风调雨顺;赐下福祉,佑我梦谷!祖宗庇护,天地垂恩,梦谷永宁,世世不绝!”
祝丝瑶边绕行边摇铃,叮呤声与祝词交织成韵,敖小若则在旁低头合掌。
阮怜冰高举陶樽,待祝丝瑶绕行三匝之后,方将米浆倾洒于坛前。
米浆倾洒之际,坛下梦谷弟子齐齐奏起芦笙与鼓,乐声悠扬,弥漫整个坛场。
祝丝瑶上前摘下阮怜冰头上凤冠,退至坛旁辅位。
阮怜冰将空陶樽交予敖小若,缓缓站起身来。只见她闭目片刻,似在聆听乐声,随即随着鼓点节奏,舒展双臂,足尖轻点红毡,翩然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