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传来奉贤先的声音:“回奉府。”
于是萧来归丢下烙饼,扬鞭驾车,驶出梦谷,朝奉府而去。
奉贤先心中自知,虽得阮魅相助,功力略有提升,然仍远远不够。
他心中犹记飞云堡那日,范古那惊人一掌。他若要铲除飞云堡,除孟空之外,范古亦是一大威胁。
奉封禹乃奉贤先之父,位居朝中重臣,借权位之便,暗中贪取银两财宝无数,更广揽各路江湖好手,为其驱策。
奉封禹麾下江湖高手之中,有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功力深不可测,名为郭矛。
奉贤先此番自梦谷返回奉府,便是想向郭矛求教功力更上层楼之法;同时也想探问,郭矛是否知晓飞云堡中那位掌力非凡的范古,究竟是何来历。
奉贤先在车厢之中沉默不语,萧来归只得专心驾车,一路疾驰。
数日之后,洛城百里居。
百里居庭园湖畔,柳丝轻拂。百里思舟端坐轮椅之上,手捧书卷,静静观阅,偶有清脆鸟鸣传来。
忽闻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高大身影走近,正是庞不锵。
庞不锵拱手施礼,道:“禀告公子,建康谢府虽遭龙隐教血洗,然而谢召宗与他夫人却无恙,已出到边关。”
百里思舟闻言,点头道:“太好了。谢召宗秉性忠良,命不该绝。”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洛城库银被盗一事?”
庞不锵道:“属下记得。当时,洛城库银乃是由金翎庄庄主上官涟寻回。”
庞不锵亦知上官涟乃当今正道翘楚,当世四大剑客之一,威名素着。
原来洛城官库曾遭人盗取大批库银,闹得满城风雨。
盗贼正是凌天门余孽朱所游。
此事传开,江湖上议论纷纷,皆道官府无能。
之后,上官涟携门下弟子出手,将库银尽数寻回。
此事一经传扬,江湖中人对上官涟的赞誉又添几分。
皆称金翎庄不愧名门正派,替天行道,威望一时无两。
洛城之内,百姓更是奔走相告,上官涟之名,愈发响亮。
百里思舟又道:“百里家探子广布天下,亦寻不到被盗库银的下落,上官涟却是神通广大。”
庞不锵闻言,听出百里思舟话中似有别意,却未深思,只直言道:“属下只知上官庄主武功盖世,不曾想他在搜寻追缉之事上,亦有如此建树。”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与六扇门共事多年,你觉得如今六扇门水准如何?”
庞不锵沉吟片刻,道:“如今六扇门之能,远非一般江湖门派可比,尤其在情报搜集之上,更胜往昔。”
百里思舟淡淡道:“与我们百里家相比又如何?”
庞不锵又思量半晌,方才答道:“情报方面,公子略胜一筹。”
百里思舟语气缓慢,意味深长:“六扇门与百里家都寻不出的库银,却让金翎庄寻了出来。所以我说,上官涟神通广大。”
庞不锵至此才听出百里思舟话中深意。洛城库银,六扇门与百里家皆寻之不得,那找出库银下落之人,反而大有可疑之处。
庞不锵低声道:“公子之意,莫非上官涟与被盗库银……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里思舟微微一笑,轻拍手中书卷,道:“我可不曾如此说过。如今上官涟在江湖上威名远扬,我可不敢妄言。”
庞不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百里思舟又问道:“盗取库银的朱所游,后来是怎么死的?”
庞不锵道:“据探子回报,是在一座寺庙之中,被人一剑刺死。”
朱所游在寺庙内突然毙命之事,江湖上鲜有人知。
百里思舟道:“朱所游身上那致命一剑,与沈府灭门案中尸体所受致命伤,极为相似。”
庞不锵接道:“乃是用剑高手所为。”
百里思舟微微点头。
庞不锵又道:“只是沈府凶案已然结案,官府指明凶手乃龙隐教聂雷业。”
百里思舟长叹一声,道:“不锵,你在六扇门多年,竟也如此糊涂。你当真相信沈府凶案是聂雷业所为?”
庞不锵道:“属下也知那是官府说法,然而并无明确证据查出真正凶手。”
庞不锵忽然愣住,细细思量方才与百里思舟所谈之事。
上官涟、库银、朱所游之死、沈府凶案。用剑高手,以及死在用剑高手之下的人……
庞不锵望向百里思舟,只见百里思舟已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道:“没有证据,你不必妄下结论。你若是想不明白,那便是最好。”
百里思舟转目望向平静湖面,缓缓道:“有些事情,纵然蹊跷,也必有一丝一缕的线索,只是我们尚未触及罢了。”
庞不锵闻言,闭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