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华步履平稳地穿过回廊，遇见正与石岳交代教务的罗小川。
罗小川这几日可谓“谨言慎行”。
自那日入门仪式后，他敏锐地察觉到秋霜华周身那股无形的冷意虽然淡了些，但某种更深的、近乎审视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让他心里毛毛的。
他想找机会恢复每晚的灵力调和修炼，可每每刚起话头，秋霜华一个清淡的眼神扫过来，他就莫名气虚，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暗自抓心挠肝。
此刻见秋霜华迎面走来，罗小川下意识挺直了背，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正经不过的笑容：“霜华！”
秋霜华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夕阳的光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但那双眸子依旧澄澈见底，看不出情绪。
她用一贯平静的语调，抛出一句让罗小川瞬间心跳的话：“罗小川，今晚陪我修炼。”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我有些新想法，需要验证。”她补充道，语气就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罗小川整个人怔住了，连旁边石岳的话都忘了接。
几息之后，巨大的喜悦混合着难以置信涌上心头，他眼睛唰地亮了，那点强装的正经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当然好！”
秋霜华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像是无奈，又像是……一丝极淡的莞尔？
秋霜华不再多言，对石岳略一点头，便转身朝自己居所走去，留给罗小川一个绝美背影。
罗小川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中，盯着那背影直到消失在廊角，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师兄！”石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提醒，“方才说到灵纹基础教材的编纂……”
“啊？教材？哦对对，教材！”罗小川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全是“今晚陪她修炼”、“新想法”。
他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到教务上，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神也时不时飘向秋霜华房间的方向。
石岳见状，心下明了，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将最重要的事项再简明扼要重复一遍。
罗小川勉强集中精神听完，大手一挥：“石左使，你办事我放心！这些事务你酌情处理就好！”此刻什么教务，什么灵纹教材，都比不上秋霜华那句“今晚陪我修炼”来得重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罗小川而言格外漫长。他处理剩余事务时效率奇高，却总忍不住看天色。
苏怜心将他的坐立不安尽收眼底，摇着骨扇凑过来，笑吟吟地低语：“哟，咱们罗大圣子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莫非……佳人有约？”
罗小川俊脸微红，干咳一声：“胡说什么，我是在思考教中大事！”
“哦～”苏怜心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思考大事啊……那怎么一直瞅着秋姐姐那边的院子呢？难不成那院子里藏着什么关乎神教存亡的【大事】？”
罗小川被戳破，恼羞成怒：“去去去，合欢宗的就知道瞎猜！”
苏怜心笑得花枝乱颤，也不追问，心中却门儿清。
看来今晚，有好戏可看了，就算不能亲眼目睹，明日观察这两人神色，也定能品出不少趣味。
这对她参悟情绪变化，可是上好的素材。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将黑，罗小川已是坐立难安。
他提前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利落的修炼常服，对着水镜整理了半天仪容，既不想显得太刻意，又希望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天色已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雀跃，朝着那间熟悉的房间走去。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安静无声。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罗小川在门口顿了顿，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里面传来秋霜华清冽平静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并反手将门关好。
房间内，秋霜华已端坐于蒲团之上。
她同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修炼服，墨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香气，显然已准备妥当。
她抬起眼帘，看向走进来的罗小川。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他特意整理过的仪表，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对面另一个蒲团。
“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