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塑料袋,出现了一丝裂痕。并不大,已经足以药粉从其中泄露而出。而现在——
“!!”恶心欲吐的感觉突然从胃部开始袭击,茶座捂住喉咙。脱力,就像是突然被砍下头颅一样对自己的身体瞬间丧失控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喉咙和胃袋的肌肉不受控开始试图把正在置自己于死地的塑料袋呕出,可尚且没有破裂的块状物将喉咙堵塞,呕吐物反呛进气管。
“喂!发生什么事了!”御田从自己的椅子上一跃而起,将正在抽搐的茶座翻过身来。皮肤湿冷,冷汗从颤抖的四肢中渗出。深黑色的瞳孔紧缩几乎消失,身体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这里有医生——”御田转头向车厢里的人看去,可面前的,只有冷漠和沉默的乘客。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一把推开他。
突然想到了父亲告诉自己的话。
“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表现出惊讶的样子,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是有危险的家伙。”
男人从背后的背包中抽出一个袋子,扶住茶座腋下将她拖入其中,拉上拉链,扔在一边的行李架上。如果不知前因后果,或许真的会以为那不过就是很大包的行李。
活人和行李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运载货物的容器,只不过人需要喂食罢了。
袋子一直都在微微颤抖,直到二人下车。
御田冲向了列车的洗手间。呕吐声从其中传来。他们就这样,杀了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聊天的人。
地下室,沾满血迹的解剖台。上半身的衣物被脱光,茶座躺在冰冷的铁台上。照耀她的,只有无影灯。
如果换做是人类的话,现在应该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然而,这些剂量要直接杀死马娘还是有些困难——说到底破裂的也只是最小包装的那一袋而已。
茶座徘徊于死亡和存活之间。过量的药物已经伤害了她的大脑,身体早已失去感觉,任由死肉一般瘫在解剖台。她知道接下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开膛破肚,流干鲜血而死。这时,顽强的生命力又是否是累赘?
地下室的大门被推开,胶鞋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回荡。是医生。
“又是这样的脏活……算了,哪次不是我呢。”
男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原本就纤瘦的体态更加枯槁。顺手抓过来手推车,外科手术刀和不锈钢盆的碰撞,是死神的羽翼。
胶鞋声停止,茶座看到了手术装束下的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用关爱的视线温暖自己的眼睛。现在,只是要打开行李箱,取出其中的货物。她惊恐地看着曾经疼爱自己的医生如今却要杀死自己。想要反抗,想要质问——哪怕不是他来也好啊,但身体却毫无反应。
从架子上拿出一根针剂,从茶座手腕注射进去。是麻药吗?自己微微产生了困意。
手术刀在灯光下闪耀,刺入了自己的皮肤。刀刃剃开血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似乎是意料之中,医生只是继续向下切割。鲜血从肚子上流淌,聚集在身下的排液口中。痛感丧失,茶座睁大眼睛看着荒唐如木偶戏的一幕。医生似乎是意识到茶座的视线,于是从手术架上取出一块毛巾,把茶座的头垫高。
用器械撑开伤口,医生划开胃袋,取出一包固态的药粉。灯光照耀下,水晶一般熠熠生辉,倒映着茶座金色的眼睛。
“啧……破了一包,你知道这一包能卖多少钱吗,小混蛋?”医生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把袋子扔在一边。然后,抬起手臂——
手掌形状的血迹印在茶座的脸上。
那么,发泄完毕了,现在可以缝好我的伤口了吧?几乎是乞求着,向医生无声呼喊着。
医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从转身走开。等到回来时,手推车上多出了几个培养罐。
“就用你自己的身体来赔偿吧。”
医生露出了一点笑容。狂热的,做着自己最爱的事情的笑容。原来,自己在医生面前,就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工具而已。之前对自己的爱护,也不过是奖赏而非真心,吗?
手术刀探入腹腔,切割着组织。鲜血沾染在医生的手套上。
啊……那是肝脏?好大一个……
肾脏被摘下来了……
呜哇……好脏的肠子……会洗干净的吧……
手术刀触碰了眼睛一下,之后又缩了回去。请不要碰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