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几张做工粗陋的大方桌,几乎都坐满了酒客,一名屁股奇大的年轻女人正绷着脸,手里端着一只装满葡萄酒的瓦罐给客人们倒酒,每倒一杯酒就伸手要十枚铜钱以作小费,喝酒的大多是精明地商人,他们虽然知道这是规矩,但还是不甘心地在女人肥硕的屁股上顺手捏一把,算是给小费的补偿,那女人似乎被捏惯了,也浑不在意,继续给下一个客人倒酒要钱。
“这里虽然杂乱,却问得到很多的消息,跟我来!”
刘队正带着施洋穿过大堂,他们身着突厥人的服装,没有人注意他们,客堂里依旧吵嚷喧闹,二人很快便来到柜台前,柜台里的掌柜是一个瘦小的粟特人,长着两只仿佛用钻子钻得凹进去的绿豆小眼睛,在红色的眉弓下闪闪发光,他苍白地脸上显得很有耐心,有着所有生意人特有的狡猾和贪婪。
刘队正上前用波斯语说了几句,粟特人一愣,他随即认出了刘队正,亲热地在他肩头拍了拍,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朵花。
刘队正又低语了几句,粟特人脸上的花又恢复成了钱袋上的纹路,他爱理不理地嘟囔了一句,刘队正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约十枚大唐银币。放在柜台上,粟特人眼一瞥,两粒绿豆闪了一下,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刘队正笑而不语,又掏出十枚银币。一块一块地向上加,一直加到十六块,粟特人还是摇头,这时,刘队正却忽然往回拿了一块,粟特人的手比闪电还快,一把摁住了银币,附耳对刘队正低语了几句。
刘队正脸色一变,拉着施洋便飞快地向酒馆外跑去。一出酒馆他便急声道:“快追!我们要找的大食商队一个时辰前刚刚离开阿图木镇。
施洋也来不及换衣服,翻身上马对士兵们大声喝道:“立即出发!”
三百骑兵马蹄如惊雷,冲出小巷。直向阿图木镇的北面奔去,阿图木镇地出口处有两条路,一条向北通向大漠和夷播海,另一条向东穿越数十里茫茫地森林,出了森林便进入了葛逻禄人地控制地盘。
唐军不假思索地沿着东面的道路疾驰而去,这条路其实是一条穿越森林地小河,河流两岸的砾石滩便成了天然地商道,商道上偶然会出现一些匆匆赶路的商队,但这不是他们所追的那支大食商队。唐军的气势如奔雷,吓得沿途的商人纷纷向两边躲闪,唐军从他们身边飞掠而过。
一直追出二十余里,还是没有看到那支大食商队的影子,施洋一摆手令道:“停下!”
唐军奔跑的速度渐渐地放缓了,施洋眉头一皱,问刘队正道:“粟特人会不会是骗你?”
“不会!”刘队正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粟特人虽然视钱如命,但他们很讲信用。收了钱就不会给假消息。”
“那会不会是他所说的大食商队与我们所要找的商人不是一伙人?”
“这刘队正也有些疑惑,这确实有可能,毕竟他能提供地线索也不多,二百余辆马车,马车上的货物都是用黑色油布捆扎,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不是一伙人,那也该有一支两百余辆马车的大食商队才是。
“校尉,你看!”一名骑兵忽然指着左边森林里低声喊道。
施洋顺他地手指方向看去。他心中一阵狂喜。只见在百步外的森林深处停住一辆马车,马车上的物品十分巨大。全部用黑油布包扎,在草地上躺着一名正在休息的车夫,他并没有发现唐军。
“不只一辆,我已经看到了数十辆马车。”施洋目光锐利,他比别人看得更深更远。
“刘队正,你从左面包抄,不得放走一人。”
施洋又命令另一名队正道:“秦队正,你从右面包抄,同样不得放走一人。”
唐军分兵三路,迅速地将森林里的马车队包抄而去,不等靠近,草地上的人便发现了他们,他骇得跳起来大声叫喊,施洋一抬手,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脖子重重倒地。
“给我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