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地踱步,算上今年,他登基已经整整五年了,前三年他主要的精力是恢复大唐的元气,巩固自己地皇位,后两年又集中精力进行碎叶战役,现在战争已经平息,回纥则掌握在他地股掌之间,他根本就没把颉干迦斯放在心上,连张三城守捉都攻打不下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做他地对手?
随着国内国外局势的平静,他地心思又慢慢回到解决世家问题上来,崔圆的去世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契机,当然,世家是百年积累而成,他们对人材的培养远远要超过一般人家子弟,所以消灭世家的影响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办到,或许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但不管要多少时间,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铲除世家生存的土壤,一是要把世家所享有的智力资源变为国有,为此,他在大治三年颁发了劝学令,以广办官学为借口,巧妙地将各大世家的私学改为官学,并改革了科举制度,在省试的基础上加了州试,取消了各大书院士子直接参加省试的特权。
其次就是要剥夺世家的财力,当初为了收各大世家的军权,他让了一步,崔家、裴家、楚家都给了他们一万顷土地,享受亲王待遇,现在该是秋后清算的时候了,事实上他从年初就开始着手进一步削弱世家了。他将裴明远调任益州刺史,并将公主李素赐婚于他,果不其然,两个月前,裴家正式罢免了裴明远的家主之职。改由裴佑出任家主;
调崔贤进京,让他出任崔家家主是张焕走出的第二步棋,相信在他地领导下,崔家早晚会步张家的后尘,至于第三步棋,也就是最狠的一步,他已经制定好了方案。这一两年内将择机出台。
就在张焕思索对付世家之时,门外传来了安忠顺的禀报声,“陛下,崔曜已经来了,在宫外候见。”
张焕是在崔曜刚进城时便得到了消息,他立刻下旨命崔曜前来觐见,崔曜身上有大食哈里发的密信。这是他期盼已久之事。对付回纥首先就需要安稳住西方,他已经得到消息,大食相国叶哈雅已经抵达九原,准备南下长安与自己会晤,既然大食相国亲来,那哈里发又还有什么必要命崔曜带信,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另一方面,他也很想知道碎叶战役对大食地影响。两国相距万里。彼此音信不通,紧靠一些商人带来一点消息。而这些商人地位低下,根本不可能知道大食上层发生的事情。因此崔曜的归来或许能带给他许多启示,既然连哈里发都放心地让他带信,说明这小子在大食混得不错,张焕的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容,崔曜这小子是个人材,难怪是崔圆寄予希望的崔家未来,此人可以大用,不过绝不能让他继承了崔家的基业。
想到这,他立刻提笔在张破天的奏折上批下了,相国大才,朕不准退仕几个字,他放下笔,随即吩咐道:“宣崔曜来见朕。”
门外立刻传来长长地呼喝声:陛下有旨,宣崔曜觐见。
片刻,崔曜匆匆走了进来,向张焕深施一礼,“臣崔曜有辱陛下使命,请陛下责罚。”
张焕忍了一下,却最终没有能忍住,他不禁仰天大笑起来,拔汗那早已经归唐,崔曜却说有辱使命,实在是让张焕感到滑稽之极,良久,他才慢慢收住笑容,温和地对他道:“其实你也没有失败,要不是你出使拔汗那,他们的国王也不会在施洋奇袭大食粮库后揭竿而起,这是你的功劳,朕不会忘记。”
“臣实在有愧。”
“不必惭愧了,你能回来朕也深感欣慰。”张焕摆了摆手笑道:“你姑姑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全,不停要朕想办法救你,说起来应是朕惭愧,朕竟束手无策。”
听皇上提到姑姑,崔曜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温馨之情,在他心中,姑姑竟比父亲还令他感到亲切,他取出拉希德的信,恭敬地递了上去,“臣这次回来,是受大食哈里发之托,送一封密信给陛下。”
旁边过来一名侍卫,检查了一下信,确认无事才转交给了皇上,张焕接过信,微微地笑了笑,哈里发竟会给他密信,这着实有趣,他拆开信,却又递给了崔曜,笑道:“他竟然是用大食文写信,想必你已精通了此语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