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中国武术的眼光看,日本步兵那两下子刺杀技术根本上不得台面。
论冷兵器,咱中国人是老祖宗。
这次刺杀训练中,全团有一百多个战士曾经练过武术,他们把武术中使红缨枪的套路揉进了刺杀训练,不光重视刺刀和枪托的杀伤力,还注意武术中腿法的使用。
和尚这小子更有阴招,他设计了一种能安在脚尖上的刀子,脚踢出去,刀刀见血。
要在过去,玩儿这种暗器会被武林中人所不齿,现在对付鬼子可没这么多讲究了。
一营的二连长张大彪上次找我,说二连不打算练刺杀,练练砍刀成不成。
我才想起这小于在宋哲元的29军大刀队当过排长,懂些刀法。
我说行,只要你不用子弹就能把日本鬼子宰了,你用老娘们儿的锥子剪子都成。
没想到我刚一说成,二连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多把大砍刀,闹了半天人家早预备好了。
赵刚接着说:第二,选择地形是个关键,首先需要一个加强营的兵力能从隐蔽地点迅速展开,在日军没来得及组织火力反击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去和敌人绞在一起。
这种战术的前提是,尽量缩短冲击距离,最好限定在50米内,这样一分钟之内就冲上去了。
一旦和敌人绞在一起,他们不想拼刺刀也由不得他了。
李云龙眉开眼笑地说:你看,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已经出来了嘛,老赵,你做好事做到底,帮我想想伏击地点选在哪里?赵刚椰榆道:得啦,别假谦虚了,这是你的作战方案,我不过是替你说出来罢了。
你也别卖关子了,前些日子你带和尚在野狼峪那边转悠,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地方选得不错,我看就在野狼峪干吧。
李云龙喊道:知我者,赵刚也。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万一情报不准,鬼子不是一个押车小队,而是一个中队或一个大队作战部队,你怎么办?李云龙道:古代剑客和高手狭路相逢,假定这个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你明知不敌该怎么办?是转身逃走还是求饶?当然不能退缩,要不你凭什么当剑客?这就对了,明知是个死,也要宝剑出鞘,这叫亮剑,没这个勇气你就别当剑客。
倒在对手剑下算不上丢脸,那叫虽败犹荣,要是不敢亮剑你以后就别在江湖上混啦。
咱独立团不当孬种,鬼子来一个小队咱亮剑,来一个大队也照样亮剑。
大地上覆满了白雪,干燥而坚硬,刺骨的寒风仿佛把人的脑子都冻结了,连思维都凝固了。
路边几棵孤零零的槐树在严寒的侵袭下,时而可以听到树枝的折裂声,好像它的肢体在树皮下碎裂了,偶尔一截粗大的树枝被寒风利落到地上,砸在潜伏的战士们的背上。
一个加强营400多号战士一动不动地趴在公路两侧的土沟里。
他们身上盖着事先搞来的枯草,这样,既能御寒又能达到隐蔽的效果。
李云龙看见路边的草都在微微颤动,他知道这是身穿单衣的战士们在寒风中被冻得发抖。
部队已经进入潜伏位置三个小时了,李云龙自己也冻得两排牙在不停地撞击,用他自己的话说,听见这声跟打机枪似的。
他用不连贯的声音对着被冻得脸色发青的赵刚说:老……老……赵……看你那……那模样……像他娘的……青面兽似……似的……病刚好点儿的赵刚知道这下子又该大病一场了。
但他坚持要参加战斗,不能让人家看着说知识分子出身的政委是个熊蛋,连冻都扛不住,还当什么政委?他上牙打下牙地还嘴道:你……你还他妈……妈的说我……你,你,你那模样……比我……我也好不到哪……哪里去,像……像他娘的……挂……挂着霜……霜的冬瓜李云龙还想还嘴,但嘴动了半天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他隔着单衣摸摸肚皮,发觉手感有些不对,肚皮怎么硬邦邦的?好像五脏六腑全冻结在一起了,他自嘲地想:穿上铠甲啦,鬼子的刺刀也捅不进去。
前面的小山上?望哨打出暗号,终于来了,不知有多少人,不管它,反正也是一样,破釜沉舟了,鬼子来一个小队要干,来一个联队也得干,总比冻死强。
日军的汽车队出现了,头车的驾驶棚顶上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