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唐三藏正抹去嘴角的血痕,他苦笑道:“这厮一身蛮力当真了得。”声音比往日着实虚弱了许多,见我目光落在沾满鲜血的手上,他才换上一副笑容,道:“我没事,敝门内功不济,却是最会挨打了,要是我争强好胜憋住那口血,反倒麻烦大了,再说,阿棠可是个国手哩,这点伤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话虽说的轻松,可我也知道他是不欲让我担心,只是我没料到他的“天狼七星变”竟如此花费内力,虽然只比唐五经多射了一把飞刀,可似乎多消耗了不止一倍的功力,若不是立花勘助箭伤未愈,他恐怕会更吃亏呢!
不过,和唐三藏配合的战果却也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看来唐门暗器的辅助攻击效果要远在其他兵器之上,当然,天魔刀和隐湖剑法的相得益彰威力也不小,只是……这可真奇怪呢!
解雨心疼大哥,一面埋怨一面飞快地掏出师父留下的药丸:“这是相公的雪莲玉蟾丸,比咱家的还有奇效,你快点吃吧!哼,也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
“喂,我可是为了救你相公……”
“他命长着呢!一个老婆一条命,他总该有七八条命了!”解雨说着说着,声音却哽咽起来,一拧身伏在我肩头啜泣起来:“你……万一大哥……封不住那厮的刀,你让人家……还怎么活……”
我心中顿起爱怜,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声笑道:“还没娶你哪,我怎么舍得去死!再说,你相公真是属猫的哩!”
却听一旁唐三藏叹息道:“真服了你们公母俩,回沈家啦!”
回到沈家,那里已经乱作一团,沈煌和老三老四身首异处,自然是死翘翘了,而沈熠和他五弟倒在血泊中,却不知是死是活,一些胆大妄为的仆人开始哄抢沈家的财物,前院内院有多处已经着起火来。
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王汉生和十几忠仆虽然竭力维持着局面,王汉生的身前甚至已横着两具家丁的尸体,可无奈沈家宅院广大,他又不敢离开沈熠兄弟太远,竟制止不住骚乱。
我长枪一扫,将两个背着大包裹刚从还翠楼里冲出来的家奴打倒在地,想起这里靠近金山卫,心念一动,便高声喝道:“沈家众人听着,金山卫新任副千户曾亮在此!速速各归职守,组织救火,本人既往不咎;否则,株连九族!”
内力发出的叫喊在夜空中回荡,抢劫的众人一听有官在此,顿时张皇失措,大家面面相觑,一人心存侥幸,偷偷开溜,被我一箭射死,于是众人纷纷把抢来的财物扔掉,灰溜溜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救起火来。
那边唐三藏检查了一下沉家仅存的哥俩,朝我点点头,说万幸,都还活着。点了几处穴道,两人才悠悠醒来,望着父亲兄弟的尸骸,不由抱头痛哭。
王汉生远远给我施了一礼,便抢到了沈熠身边,沉声道:“大少节哀顺变,沈家诸事要大少主理,老爷及三位少爷的后事也需尽快料理,且莫悲哀过甚,伤了身体。”
听王汉生这么说,沈熠猛的转过头来,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那神情彷佛是择人而噬的猛兽,若不是唐三藏拉着他,他恐怕已经扑了上去!
“王汉生——”他的怒吼已经变了调:“我爹遇害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我三个弟弟遇害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就算养条狗,也知道报效主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碎!现在跑出来卖好,我呸!”他边叫边挣扎着,已是泪流满面:“放开我,放开我,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呜呜……”
王汉生脸上一阵抽搐:“大少,我的命是老爷救的,老爷让我死,我会毫不犹豫地撞死在还翠楼,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效忠沈家,大少,不是效忠老爷,而是效忠沈家啊!明知道出来是送死,这样的事情我王汉生决不会做,因为沈家还有我可以效忠的对象,就那么轻易死了,九泉之下,我也无颜面对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