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屋里屋外一转,果然没有魏柔的影子,心里顿时着急起来:“老鲁,魏柔呢,她哪儿去了,是不是在潇湘馆?……真在那儿,什么?她已经成了潇湘馆的红姑娘?!老鲁,你他妈的是不是朋友?!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姑娘家扔在妓院里了,不怕出事儿吗?!什么?这是她自己的主意?你怎么不拦着她呀?再说,不是关老总负责监视潇湘馆吗?!”
从没见我发这么大的火,鲁卫和解宋二女都惊呆了。一通叫嚣之后,我也被自己惊呆了。
魏柔,她不是我要征服的对象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她了呢?见鲁卫像看个怪物似的望着我,我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讪讪道:“啊、嗯……老鲁,那个……嗯……魏柔,她会做那个……风尘女子吗?”
“反正比我这个地主老财做得开心。”鲁卫嘟囔道,见我一瞪眼,才连忙陪笑道:“魏姑娘学的是孙大家的路子,卖艺不卖身。再说,她武功甚至比你这大少爷还强哪,你担的哪门子心啊?!”
“武功高就可以决定一切的话,江湖早太平了!潇湘馆本就心怀鬼胎,骤然来了一个才艺双绝可来历不明的艺人,它不起疑才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妓院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女子用的是什么手段,老鲁你不会不知道吧?!”
想起在栗子镇牡丹阁,魏柔就险些吃了“金风玉露散”的亏,我心急如焚,拧身向屋外走去。
宋素卿神色如常地跟了出来,从解雨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还偷偷拉了解雨一把;解雨虽然顺势说也要去看魏姐姐,可脸上却是闷闷不乐。
宋素卿轻轻咳了一声,我回头一看,解雨无精打采地跟在身后,脚下磨磨蹭蹭的,已经被我拉下了十几步的距离。
“傻丫头,魏柔在我心中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你呀!”我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
“就嘴上说得好听,”解雨颜色稍霁:“一听到魏姐姐的消息,心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人家又不是没去过妓院,干娘那儿不就是多用银子么,又有什么危险啦!”
六娘的手段何止这一点点,只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会去污染你的心灵?!只是不加解释的话,我现在这副样子,难免让解雨误解,略一沉吟,便把当日牡丹阁发生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
“金风玉露散虽然有名,却也不见得如何厉害,我随便想想,就有十种八种对付它的办法!”解雨顿时开朗起来,发足追上我,亲昵地搂着我的胳膊笑道,说到后来,她眼睛更是一亮,拍手道:“嘿嘿,我知道了,相公……你就是用了最笨的那种方法替无瑕姐姐解毒的吧!”
“什么最笨,那可是最好的方法了!”我不觉莞尔,想起湖边的那场盘肠大战,确实是自己有意引导,让“金风玉露散”的功效得以淋漓尽致的发挥,才完完全全得到了无瑕。否则,想要让她冲破禁忌的心防,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呢!
“雨儿,你真聪明,还以为你要转一会儿脑筋才能想到呢!”
“那是!”解雨得意道:“所以,有心事可别瞒着我,我可是火眼金睛喔!再说,人家的心都给了相公的……”
自从大明在宁波设立市舶司之后,宁波已是江南举足轻重的重要城市,虽然年前市舶司遭到了裁撤,可屡有朝中大员上疏要求恢复,民间俱认为再开市舶司只是早晚的事情,何况宁波还是海运的重要港口,故而大多数的商家并没有撤离,潇湘馆的生意自然十分红火。
“听琴?三位公子来早了。”龟奴见我们三人衣着光鲜,不敢怠慢,招呼着我们进了一间雅室坐下,见解宋两人以我马首是瞻,便转到我身边陪着笑脸道:“公子是头一回来敝馆吧?”
“你倒眼尖。”宋素卿随手塞过去一两多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