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我心中念头一闪,手握住鲨鱼皮包裹的剑柄,缓缓将剑抽出。剑身通体乌青,隐泛毫光,上面密布着细小的圆纹,圆纹大小如一,紧密无间,仿佛蛇鳞一般;剑脊高耸,上面罕见的刻有一道血漕;剑脊完美的展向两刃,刃锋薄如蝉翼,只是一面是剑刃,一面竟是刀刃。
“剑茎五寸,剑身二尺五,剑重七斤三两,鞘重八两。剑锋刀锋各一,是谓剑刀。”大汉眼里充满了感情,显然这柄剑刀是他得意的作品。
我心中大喜,师父的武功以刀法为主,可现在我变成了春水剑派的门人,只能弃刀用剑。有了这把剑刀,是剑是刀便随我所欲了。
“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我吟道,龙纹剑已斩向铁链,一阵火花四射,剑不卷刃,铁链也无缺口。
果然是好剑!这剑可有名字?
大汉披了件葛布小褂,笑道,“俺是个粗人,想不出好名字,方才那几句还是俺爹教俺铸剑刀的口诀。拜托公子给它起个名吧。”
李长吉的诗句又在我心头流过,“斩龙刃如何?”
大汉抚掌笑道:“就依公子!这剑今天算是遇到主人了,公子若是喜欢,八百两银子成交。”,说话间颇有些不舍。
原来这汉子才是铺子的主人。玉珑看我的表情便知道了我的心思,点了八百两银票给那汉子,挑了一副上好的铜制剑链将剑细心的系在了我的腰间。
我一拱手,“还未请教掌柜的怎么称呼?”
大汉一笑,“俺叫何定谦,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别的不敢说,打造个铁器兵器的,俺决不含糊,公子若有需要,俺定给你用心。”
我看了铁链一眼,那铁链承受了斩龙刃一击,竟是毫发无损,看来这何定谦打造的时候也是十分用心。
何定谦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笑道:“这是一家珠宝行要用来锁金库的锁链,关系到人家的身家性命,俺老何岂敢不用心!”
正说话间,两个人走进了铺子。何定谦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还真准时。”说着迎上前去。
那两人中的一个帐房先生模样的拱了拱手,“何师父,敝号定制的锁链打造好了吗?”
何定谦一指铁台上的链子。帐房先生背后的粗豪汉子也不搭言,蓦地从腰后拽出一把斧头用足了力气朝铁链劈去,叮当响过之后,铁链安然无恙,倒是斧子卷了刃。
帐房先生眼睛一亮,脱口赞道:“好!何师父不愧是江东名匠。”,那粗豪汉子上前摸了摸铁链,也是一脸的兴奋,“好家伙,连个缺口也没有,锁咱霁月斋的大门最合适了。”又跑到兵器架前左看右看,嘴里还嚷嚷道:“李先生,这儿的兵器也好得很,咱买些回去吧,原来的不太趁手。”说着,把卷刃的斧子在那个李先生眼前晃了晃。
霁月斋?我心中一动,和宝大祥竞争的珠宝行就叫霁月斋,莫非是他们?不过,当初殷二姑娘说霁月斋只在应天、杭州和扬州开了三家店,在苏州并无分号,难道霁月斋生意扩张的这么快?
“霁月斋?好像在哪儿听过?”我故意皱着眉对玉珑道,似乎正为想不起来霁月斋是做什么的而苦恼。
李先生看了一眼衣着光鲜的我和玉珑,看到玉珑脖子上挂着一串价值不菲的项链,马上堆笑道,“敝号是做珠宝首饰生意的,公子可是听过敝号的名字?”
我恍然大悟似的道:“噢,霁月斋,我想起来了,贵号开张的时候曾给在下发过一张帖子,只是我游学在外,未能到贺。”
李先生顿时改容,霁月斋开张时发送的帖子无不是当朝权贵、豪门巨贾,这少年若是收到了帖子,定是非富即贵,于是恭敬的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王,王动。
李先生立刻满脸欣喜,“莫非是扬州沈园的王公子?”
“正是在下。”,我心里暗叹,霁月斋能把宝大祥挤兑的如此不堪,果然有些本事。我和师父在宝大祥花了上百万两的银子,宝大祥有我的数据自然不奇怪;而在霁月斋我没花过半文钱,这个看似帐房先生的人竟能一听到我的名字就知道我的出身,显然对潜在客户的掌握十分到家。
玉珑一吐舌头,宝大祥知道师兄,这个霁月斋的人也知道师兄,师兄他还真有名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