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还无法得到答案。因为鹰爪门挑战漕帮竟是雷声大雨点小,司马长空与李展的武功就在伯仲之间,甚至李展还要强一点,没有二三十招,两人绝难分出胜负来,而按照顺位战的比武规则,凡是超过十五招未分出胜负的一律以平局论处。
至于漕帮副帮主“混龙”何庆与宋维长的武功差距就更小了,两人在名人录上的位置仅仅相差一位,恐怕打上一天一夜才能分出高下,两场平局之后,司马长空竟意外地弃权余下的三场,李岐山连出场亮相的机会都没有!
当司马长空摆出弃权的牌子后,漕帮与江北同盟的弟子们顿时欢声雷动,有鹰爪门垫底,漕帮跻身十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着人群中就有人喊出了“挑战恒山!”、“把恒山打回老家去!”、“女人只能在下面!”之类的口号,这喊声原本只是涓涓细流,只是口号的内容大得江北众人之心,便顿时汇集成海,不一会儿,就听数百名江北弟子一起振臂高呼:“挑战恒山,漕帮必胜!”就连围在四周看热闹的龙潭镇的居民和来往行商也跟着呼喊起来。
李展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感染得热血沸腾起来,他朗声道:“白先生,我漕帮要顺应民意,挑战恒山!”
此刻,就连同盟会的人也鼓噪起来。因为漕帮刚刚经过一场剧斗,按例要休息一个时辰,于是台上歇战,台下两帮势力却不甘寂寞地打起嘴仗来。
而不管是黑道白道,骂起人来却是相差无几,不堪入耳的漫骂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个人的老母都被对方问候了十几次。
当双方已经开始涉及彼此的老二和小妹妹,萧潇、玲珑四女那满脸窘意渐渐变成怒意的时候,我也忍不下去了,喝道:“够了!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刻意用佛门狮子吼发出的喝声不啻是一声惊雷,让周围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众人都用一种不甘心的奇怪眼神望着我,半天才听有人带着浓重蜀音的官话骂骂咧咧地道:“格老子,嫌吵?有本事坐到对面哈子去呀,在这儿冲啥壳子打啥屁!”
我目光腾地射了过去,越过了几个人的脑袋,落在了一个粗鲁汉子身上。只是我目光经过的那几人甫一看到那双彷佛太阳一般明亮的眼睛,就忙不迭地躲开我的眼神,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目光中其实还隐含着一分感激。
老兄,我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这样的话当然只能在我心里说说而已,我嘴上说的那句“你说什么!?”在别人听来简直就像是从地狱发出的声音,竟比这刺骨的北风还要阴森。
可那老兄还真是配合哩,直让这出戏唱得如同排练了千百次一般:“格老子说的就是你,怎么着!瓜娃子你要真是根鸡巴倒给老子雄起一竿子,抢个十大门派的位子回来看看哪,惊风活扯的吼啥子吼!”
那汉子显然不认得我,又是个粗心的人,全然没有见到别人拚命给他使的眼色,扯着嗓子嚷道,末了还像狗熊一般的嚎了一嗓子。
周围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特别是那些参加了齐萝婚礼的人士,他们当初或者看到或者听说了我那冲冠一怒的威力,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作为当事人的我却意外地陷入了沉默,之后竟然索然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那汉子越发得意:“瓜娃子”、“虾子”、“丢人现眼的瘟猪”之类的骂声不绝于耳,骂到了兴奋处更是吐沫星子乱飞;而相应的,我的脸色自然也就越来越坏,直到那汉子的同伴死命把他拖到棚外,里面才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恐惧中等待着一座火山的爆发。
“这位仁兄……说的都是实话呀!”
我突然展颜一笑,这当然是我发自内心的笑容,遇到了这么一个配合默契的群众演员,我心里怎能不高兴呢?至于这小子,恐怕有十几个门派等着掐死他吧,鹰爪门、百花帮、谭家……
在别人眼中,我的笑容简直如同恶魔的笑容一般,在他们心中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一定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因为距离上的原因,西面棚子里的人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在我一声怒喝之后,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那么东面棚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