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真的很在意俞淼啊!我心中暗忖,嘴上却道:“东山,我和马如宝素昧平生,可看那晚他对我的态度,显然是受到了他连襟赵鉴的影响,咱俩这位顶头上司可是继嗣派的得力干将,自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马如宝如此待我,想来也是继嗣派一分子。”我上纲上线道。
既然决心对付练家,我才不会在乎手段光明不光明。而想铲除练家,首先要除去练家精心营造的官场保护伞,而对付官场最锐利的武器则莫过于皇权。
皇权天授,臣威君授,一旦皇上厌恶了臣子,任尔滔天权势也会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皇上现在最厌恶的自然还是继嗣派,我当然要把我的这些对头尽可能都打成继嗣派,尽管在继统继嗣一事,他们或许还是我的盟友。
眼下浮出水面的与练家有牵连的官员计有主政浙江的丁聪、应天中兵马司指挥使马如宝和六娘侦知的湖州府前知府、现任礼部侍郎的尤锦以及现湖州府自知府杨贤以下的大小十几个官员。丁聪自然是我的首要目标,可他目前已俨然成了继统派在地方上的代表,短期内难以撼动他的地位;尤锦则因为攻击邵元节而失宠,过完年就要致仕回家了,他老家远在广西,对我已构不成多大威胁;至于杨贤等一干湖州官僚,出了湖州,影响力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不急于对付他们,真正迫在眉睫的只有马如宝了。
其实区区一个应天中兵马司指挥使并不值得我兴师动众,纵然他管着情报的上佳集散地秦淮河。不过,若是能借机打倒赵鉴,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回票,不光是因为在我和练家对抗的时候,赵鉴有可能支持练家,更重要的是,他严重地威胁到了我在京城的家──得意居的安全。何况,身为刑部尚书,他很大程度上左右着陆、苏两人的继承人选,一旦安插上他的亲信,我掌控江湖很可能就变成了一句笑话,甚至都要为我自身的安危而担忧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惹上了你,一准儿要倒霉。”蒋迟一副先知先觉的模样,“嘿嘿,继嗣派,光这顶帽子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说着眼珠转了几转,从怀里掏出一方精致的玉佩让韩霓、韩裳送去给练青霓,说是剑舞得好,他打赏的。
等姐妹俩走远了,他嘴角扯出一丝诡笑来,“霓裳那位见钱眼开的嬷嬷眼下还拘在顺天府的大牢里,本想再关几天就放她走人,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这娘们肆无忌惮地勾结人贩子,背后定有人替她撑腰,而马如宝正管着秦淮画舫,你说,她的靠山会不会就是马如宝呢?”
见我没有接言的意思,高光祖迟疑了一下,道:“小侯爷说他是,他就是,不是也是。”
“哦?”蒋迟有些意外地瞥了高光祖一眼,“别情,你这个属下很有潜力嘛!”
“那你有机会别忘了提携他一二,我这里先替他谢谢你。”我顺竿往上爬,然后把话题转了回来,“扳倒马如宝并不难,况且这里还是徐公爷的地盘,可如此一来,未免大材小用了。”
“你的意思是……利用马如宝对付赵鉴?”蒋迟一皱眉,“这事儿可不好办,你也知道,赵鉴虽然是继嗣派的中坚,可对皇上却是死忠,且和张氏兄弟水火不容,又是刑名好手,皇上现在还要用他。”
“事在人为!”我斩钉截铁地道:“东山,想想杨廷和吧!杨有扶危定倾之功,可以说,没有他,皇上怕是连龙椅都坐不上去,论忠心谁也比不上他。而他不畏权势,即便不能像赵鉴那样处处与张家兄弟为难,也能约束住他们兄弟不敢胡作非为;至于才干,杨有经国治世之能,强过赵鉴何止十倍!可在统嗣的大是大非面前,这一切都是那么渺小苍白。依我看,皇上容忍赵鉴,只是暂时的妥协而已,毕竟杨廷和的倒台影响太过巨大,引发的官场激烈动荡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这期间实在不宜再有大的动作。如今,杨廷和事件已经过去一年了,政局业已大体稳定下来,对付赵鉴正其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