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得了假,急急惶惶赶回府中,尽管他劝李隆基做两手准备,其实他心中也发慌,倒不全为自己,而是为自己地宝贝孙儿,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儿身上,一但安禄山进城,他岂能不报复自己?一路上,只见长安一片混乱,家家户户都在敞开门收拾东西,春明大街上全是黑压压的马车,在马车的两边则是十几条扶老携幼地人流,他们每个人都眼露惊恐,肩上扛着大包小包,人群中不时发出焦急地喊声,每个人都踮脚向东探望,这是东市马车队地货物太多,将通化门堵死了.此时,往日繁华的妓院酒楼一片消寂,只有太白楼勉强开门营业,高力士心中感慨不止,但他也不敢停留,急令马车回府。
高力士地府宅离大明宫极近,只要家人都在府中,时间上就能赶得上,他的马车刚靠近大门,透过窗户,他忽然看见了台阶前栓有十几匹马,都是军马,而且马身高大、四腿修长,不是中原的马匹,倒有点象大食的马种,高力士心中动了一下,难道是.“老爷,家里有人找!”老管家将一张贴子递给了高力士。
“我知道了。”
高力士接过贴子瞥了一眼,段秀实。
果然是李清手下大将,“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便到。”
他立刻进内宅。
找到老妻嘱咐几句,见家人都在。
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赶去小客房。
段秀实已经等了近半个时辰。
他的一千骑兵已经开到武功县,此时不仅长安城,长安各县也是一片混乱,除了县令、县丞几个主要的官员外,其他小吏皆已弃官逃匿。
无人过问这支军队。
大难当头。
各人想到的只是自己家人。
士步履匆匆走到小客房。
但脚步却慢了下来。
李清:出现,那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转机呢?在他心中,李清是个极有眼光之人,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不应该反应如此迟钝而置身事外。
“他应该有所行动才对!”“让段将军久等了!”.只见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一袭长袍。
头戴纱网帽,虽是儒生打扮,但眉眼之间却透出一种刚毅之色,腰挺得笔直,昂然站立在那里,高力士暗暗点头,安西地军人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末将参见高翁!”段秀实向高力士长施一礼,虽然对方是权倾一时地高位者,但他依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肃然道:“末将受我家大将军之托,有一封信转给高翁。”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高力士。
高力士接过,他并不急拆开,只瞅了一眼段秀实,淡淡一笑道:“段将军可有带兵前来?”“末将只带了少量地兵,驻扎在武功县。”
“少量?少量是多少?”高力士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只要问段秀实带了多少兵,便可推算的李清地策略。
段秀实歉然地笑了笑道:“安西军纪严厉,为将者不可随意泄露军机,恕末将不能回答。”
高力士笑了笑,也不再问,他随手拆开信,匆匆浏览了一遍,李清并没有透露自己的打算,只在信中提醒他立储之事,‘形势危急之时,皇上很可能会突立东宫,当早为楚王作准备。
’没有前言,也没有结论,就这么简单地说了几句,若一般人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李清究竟是何意思,但高力士却看懂了,李清地意思是想利用这次兵败危机,将李豫推上去,这次派段秀实来,就是要寻得自己地支持。
‘如此说来,他已经有所打算!’他暗暗忖道。
“请转告你家大将军,他地意思我明白,我可以支持他,但你要对他说,凡事要留三分余地,不可做得过绝!”高力士说完,便转身而去,不再理会段秀实.时间渐渐地到了傍晚,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消息,哥舒翰求功心切,中了安禄山地埋伏,三十万大军在陕州附近全军覆没。
此时,长安城内已经是草木皆兵,不管这消息是否从官府传出,但绝大多数长安百姓都相信了,若不是这样,安禄山怎么可能夺取潼关。
此时,长安城就象一团火掉进了蚁穴,霎时间便炸了窝,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再也顾不得家中财产能否保全,只匆匆收拾一些细软干粮,便举家加入到逃难地人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