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轮值士兵在一旁摩拳擦掌,只等树桥一架好,他们就到对岸去放哨,伏在对岸的荔非守瑜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对岸虽然都是唐军士兵装束,可这些士兵分明不是唐人,他忽然看出破绽,几个在河边打水士兵摘下头盔去舀水,却露出了头顶剃去一半的毛发。
“是吐蕃人!”一个念头从荔非守瑜的心中一闪而过,接着,又一棵大树倒下,士兵们在喊‘闪开!’,用的是吐蕃语,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在大唐沙州境内忽然出现几百吐蕃军,他们要干什么?“你速去告诉都督,这里有吐蕃军,让他们先隐藏起来。”
荔非守瑜向一名手下低声命令,手下立刻领命而去,荔非守瑜的目光却盯住了一名正在小心翼翼过桥哨兵,他摆了摆手,带着另一个手下悄悄潜去,俨如两只在夜里觅食的野狼。
李清已经得到了报告,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吐蕃斥候,他们进入唐境侦察是常有的事,但一般斥候队大都数十骑也只有百骑,可这次竟来了三百余骑,他也是疑惑不一点,足可以血洗一座普通的小县了。
但情况紧急,已容不得他三思,对方的哨兵随时会过来,自己只有百余人,一旦正面遭遇,自己未必能占便宜。
“大家后退,动作要轻一点。
不要惊动宿鸟。”
李清带领手下慢慢向来处撤退。
走了数百步,众人都散躲到大树后面,等待荔非守瑜的消息。
约一刻钟后,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出现一团人影,借着微弱的月光,有眼尖士兵认了出来,“都督!好象是荔非将军。”
果然,荔非守瑜和另一个手下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上还扛着一个人,不停扭动着身子,他见李清和众弟兄现身,便走到李清面前将肩上人扔在上,笑道:“这是他们的哨兵,被我擒获,好象会说一点唐语。
都督可从他身上得点消息。”
俘虏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荔非守瑜臭袜子,头盔不知几时掉了,头发散开、披在肩上。
脸上因恐惧而变得扭曲,显得异常狰狞。
李清用脚挑开他身上唐军盔甲,露出里面吐蕃人的服饰,他冷笑一声,对荔非守瑜道:“此人一个吐蕃小兵,谅他也不会知道多少内情。
你来问他,知道多少说多少!”“都督请稍等片刻。”
片刻,树后传来一声闷哼,那俘虏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他确实不知到此行的任务,只知道要来这里伏击一个人。”
“伏击人?”李清皱着眉头走了几步,伏击谁?难道会是自己吗?应该不是。
哪究竟会是谁?他思索半天也不得要领,便对众手下道:“大家辛苦一点。
今夜就休息,不得点火,明天我们盯住这群吐蕃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清便被亲兵摇醒了,此时已是五月,太阳出来后天异常炎热,俨如火炉一般,可早晚却很冷,李清盖的毛毯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嘴里呼出的还是一团团白气,森林深处的吐蕃军已经开始有行动了,他们去的方向却是南面,那是他们来方向,他们似乎走得很仓促,连帐篷都来不及收。
李清率领他的一百多侍卫在距离吐蕃军一里外与他们平行而动,很快便到了森林边缘,吐蕃人却埋伏下来。
森林外面是一条便道,北面的官道被泥石流所断,若有马车等辎重物品也只能走这条便道,绕过或穿过黑森林重新回到官道上,路虽然近一点,却没有驿站,而且也不安全,所以走的人并不多,不少客商都宁可挤在驿站里等上几天,泥浆被晒得干硬,官道自然便可以走了。
这时,西北方向已经出现大片尘土,烟尘滚滚,似乎有一支队伍正朝这边开来,相隔约有三里,这大概就是吐蕃斥候军要等的人,荔非守瑜飞快爬上一株大树,打手帘遮住刺眼的阳光向远方平望去,片刻,他从树上跳下,对李清道:“都督,我看见有旌节,好象是某国的使团,看来吐蕃人是要伏击他们。”
李清抬头看了看天色,昨晚派去沙州报信人应该早到了,援军就在路上,虽然不知对面来的是什么使团,但吐蕃人竟然在大唐境内伏击他们,说明他们极其重要。
“我们先动手!”李清果断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