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这件公案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已有闲话嘲笑佟妃无能。佟妃却一直沉默着,就算别的妃子向她抗议,自己请去的客人受了怀疑,是针对她们的行为,也没开口辩解。人人都以为她要丢脸的,没想到皇帝却赐了许多财物给她,甚至还一连几天都宿在延禧宫,倒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而淑宁与魏莞这时却忽然迎来了瑞喜姑姑,传达了佟妃的旨意:两人先搬出宫去,在家养伤总要方便许多,太医每日会到府看诊,至于两人的前程,她自会安排。同时,瑞喜还将佟妃特地赏给两人的东西到她们手里。淑宁看到自己得的珠串、玉佩与漂亮地刺绣团扇,再看看魏莞手里的松花砚与御制新书,心下狐疑。
不过,能够回家,她还是很高兴的。总算能离开这个皇宫了。她请瑞福帮忙收拾了包袱,特地将用剩地几个荷包连同里头的七八十两银票都送给了瑞福,多谢对方多日来地照顾。两次受伤,都多亏她帮忙,洗漱换衣梳头饮食,样样小心仔细。虽然她知道这个宫女定然不会象表现出来地那么老实,背后说不定就有什么人,但能为她传来桐英的信件,应该是可以信赖地,因此她也格外大方。
瑞福接了东西,只是微微一笑,便收下了。
淑宁与姐妹们告别时,再嗦了一回,嘱咐婉宁要谨言慎行,至于对方听不听,她就管不着了。另外还叮嘱媛宁与絮絮小心,再悄悄交待前者,千万当心常露。
当天,淑宁就在几个宫女的帮助下登上小车,顺道把那双拐也带走了,皇宫出品,用着挺顺手的,免得回家还要另做。
淑宁与魏莞回家,因是奉了旨的,各有两名侍卫护送。送淑宁的人,一个叫白图,另一个就是崇礼。她一路上都在车中,没跟外头的侍卫说过一句话,若不是出宫门时听到崇礼开口,她还不知道车外有自家姻亲呢。
回到伯爵府,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她一看到母亲,就觉得心里酸酸的,仿佛有无数的话想要与她说。佟氏眼圈一红,因不好在众人面前失态。便强忍着,淡淡地道:“回来了就好,快回房里去吧。”便吩咐一个身强力壮的媳妇子背起淑宁。直入槐院去了。她自己则安排着招呼崇礼与白图地事宜,还特地叫媳妇真珍来见兄长。因见崇礼一举一动都极规矩。倒没什么别的话,心中遂定。
直到人散了,她才回屋见女儿,一看淑宁脚上包扎的白布,便掉了泪:“我地儿。你从小儿哪里受过这样的苦?除了那年在广州,身上何曾破过半点油皮?怎地才不见几天,就伤成这样?”
淑宁忙笑着安慰她道:“不妨事的,只是涂了药膏,才用布缠着,其实不疼。不过就是行动不太方便而已。况且若不是这伤,我还不能提早回家呢,可见是因祸得福了。佟氏没好气地道:“这算什么福?我情愿你在里头多呆几天,也不想你受这个罪!”不过她到底是心疼女儿。细细问了在宫中的情形,以及佟妃那边的反应,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下他们该死心了吧?”然后睨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如今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吧?”
淑宁傻笑几声。略红了脸,其实心中很是欢喜。佟氏见状。轻叹一声,便笑道:“家里如今有一个人在,你瞧了定要吓一跳的。”淑宁正疑惑着,忽然听见门口一声“姐姐”,便扑了一个小身影过来。
居然是贤宁!!!
原来今年选秀推迟,佟氏一直滞留京中。张保那边,因直隶久雨,他要随布政使到各地巡视,怕儿子在后衙无人照管,便索性送回京来,等妻子回保定时再带过去。如今贤宁就在伯爵府里住着,平时跟六哥淳宁一起跟先生读书写字。
淑宁见了阔别大半年地弟弟,又惊又喜,狠狠亲了他几口,抱了好久。贤宁也是心里欢喜,双手一直挂在姐姐脖子上撒娇,直到母亲皱着眉说姐姐伤还未好,才放了手,但仍旧窝在她身边说话。淑宁心里软软的,一直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