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说什么的都有,但等到三年之后,李幽道长领着一群道士打扮的孩童出现在长江一带的时候,那些谣言尽数被破。
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世间游历,在游历的途中,他救了许多即将饿死或病死的孩童,跟随着他的,一共六十三名,而这些孩童,便是日后李幽门下第一代的弟子。
中年的李幽身上,已经看不见当年的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宗师风范,他与巴蜀一代寻了一处被邪恶妖魔占据的高山,此后李幽斩杀七头恶蛟,就此创立了自己的‘修真’门派‘化生斗米观’,而这个名字中,‘化生’一说正是出自世生所言的‘乾坤化生石’。
光阴飞逝,如白驹过隙,后世相传数十年后,斗米观祖师幽幽道长窥天命得天道正法,大彻大悟后飞升而去,成为‘修真’飞仙第一人,至此在人间留下了不朽之传说。
然而,在李幽飞升之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到底又是怎么样的情感?是喜悦,还是遗憾?
没人知道,这也许是个永恒且不解的谜团。
李幽飞升之后,曾经的乱世已经完全平定了下来。四海之内少有妖邪为祸人间,渐渐的世间百姓得以安乐太平,每一年的花朵都会如期的绽放凋零。周而复始,时间没有停下脚步,光阴观察着时代的更迭,记录着世人的繁衍生息,一年,十年,百年。直到尽千年之后的某一天,一颗酝酿已久的妖星划破了平静的夜空,打乱了安定的星图。
就像一个轮回。在化生斗米观发展到了第十四代之后,属于鬼母,也属于太岁,更属于猎妖人尔虞我诈的第二次乱世再次拉开了序幕。
光阴飞速向前。历史的画面如同飞速翻动的书本。那书的每一页上都记录着乱世中一个又一个有血有肉的英雄,也记录着乱世里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瞬间。
光阴如流水不知深浅,潮起潮落如此这般,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时间定格在了‘太岁乱世’的第三十一年,在这一年,这一代的乱世三杰为了对抗妖星太岁聚集在了中原以北的土地之上。
这一天。是个阴天。天幕之下尽是阴霾,即便寒冷的北风也吹不散。它一直笼罩在天空之上,不知何时才会晴天。
阴霾的天空中,一只落了单的鸟儿受到了某种惊吓,匆匆自一处废墟焦土中飞过,那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有二人正背靠着背而坐。
这二人,便是这个时代的‘乱世三杰’,左手边的那一个中等身材,披头散发面色憔悴,看似将要睁不开的眼皮下生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身的袍子破破烂烂,背上背着一卷由破衣包裹着的画轴,手中持着一把多出崩坏的钢枪,眉心一点蓝光时隐时现。
他的名字是李寒山。
而右手边的那一位,光着膀子浑身淤青且多处擦伤,一副俊美且刚毅的面容,嘴角挂着的血丝都来不及擦,便从
身边拾起了一只葫芦,仰着头咕噜噜喝了好几口烈酒,他的名字,是刘伯伦。
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受了很重的伤,此时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刘伯伦喝了好几口酒后,这才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抹嘴,酒水和血迹混合在了一起,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抬着头,望着天空渐行渐远的鸟儿说道:“寒山,你说那是什么鸟儿,是不是喜鹊?”
“什么眼神啊你。”李寒山有气无力的苦笑道:“那是乌鸦。”
刘伯伦有些好奇的说道:“这里怎么会有乌鸦?”
“哪没有乌鸦。”只见李寒山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只怕是被尸体的血腥引来的吧。”
说罢此言,李寒山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横尸遍野,残肢碎肉随处可见,那些碎肉有人的也有妖怪的,妖怪的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化成飞灰,空形成阴霾,而人的尸体,会一直在,直到被乌鸦野兽吞噬,直到腐朽成枯骨碎末滋养大地。
“等来年。”李寒山无力的笑了笑:“如果还有来年的话,这里的花应该会生的特别艳吧。”
“也不赖。”听完他的话后,刘伯伦又喝了口酒,然后说道:“死了还能喂饱乌鸦,也算是办了最后一件正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