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妥当,狄南齐看着他们出去,满意地笑着,拍了拍胡掠斯说:“他们都是少年崽,窝在这里哪能行?”胡掠斯已经是老骨头了,被他拍得发疼,却也无可奈何。
他算是通过接触了兄弟三人一些,知道眼前这位三爷,性子最莽,但待人最随和。
正说着,狄南堂过来了,叫他和老二一起出去,看胡掠斯也在,也不管兄弟间的悄悄话适合不适合外人听,就连他一块招上了。
外面到处都游弋着少年人,打架,放炮,跑马,蹲在墙角叫暗号,约会心目中的少女。
四个人骑着马边走边看,狄南堂叹了口气打开自个要说的话,问:“朝廷若对这里设郡,你们都怎么看?说说!”“设什么郡?我在屯牙,人家刀枪出刃,弓弩上膛,只说了一句话:尔乃蛮夷!”老三眼睛发眦,愤慨地说,“老子就要做蛮夷!老子的人一人能杀他十个,一群鸟想搬了仓穴头回去拉屎!”狄南良则平和多了,倨傲地说:“龙爷迟早是飞鸟的岳父,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关外的半个主子,却要跑去做人家小郡下的奴才,是汉子的谁能受得了?”胡掠斯出于对自家利益的考虑,更是反对。
出于对牧场的认识,他想了一下,并非无的放矢地说:“草原上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只要大首领愿意,在草原上称雄那是早晚的事情!”狄南看众人颇有些群情激奋,脸色很不好看,但立刻平淡下来,看着狄南良转换话题,寻了头后教训说:“富而不骄易,贫而无怨难!这富而不骄你都做不到吗?你知不知道你给老谢家的马车?一家人不敢用,又知道是宝贝,围着看了一天,连媳妇都冻病了。
老谢想了想,还是把马车送给头人了。
头人看琢磨了良久,把车送了出去。
几转手,这车就到龙家二爷那,龙家二爷高兴地跑了一深地,听说是你坐过给老谢家的,回头就把老谢家房子给推了——”狄南良还没来得及说话,狄南齐就怒雷一般地说:“这龟儿子哪能这样呢?!”“这是你二哥的事!”狄南堂打断了他的话,说,“我接了他们在老宅里住了下来!”“这是他没气量,怪我什么?”狄南良淡淡地说。
胡掠斯静静地在一旁瞅瞅,插不进去话,想叉话题又怕几人都在事头上,不愿意停,就说:“东西送人了就是人家的,确实不是二首领的事!”狄南堂对他笑了笑,说:“胡老不知道!他的心思我心底明白,不是怪他,而是就事说说对错!”回过头来,狄南堂又训说:“察合老人这么大岁数了,就是让他吃药,你能打他耳光,骂他是猪?你不怕他受不了?”胡掠思心里热乎,看向狄南良,等着看他怎么说。
狄南良嗨了一声说:“我也是为他好!”“这一点,我同意二哥!要是我,就是不打他耳光,也要硬灌药!”狄南齐说,“他没吃过我们的药,不能由着他!”“你在关内日耗千金,我知道那都是为了交结人,我不怪你。
可你回到自己家也要见人撒钱么?!这个不说了,落日那边说了,你跳过他们和别人交易马匹,为什么?”“钱为什么要他们白赚?”狄南良对前一个事没说什么,对后一个不满意起来,大声说,“这么多年了,靖康人人都知道落日不知道我们,恩义也该还清了吧?”“老场主的恩义是说还就还清的?!不说这个,我看你经商的眼界还没开阔,落日有多少年了?自己建了多少马市,朝廷马司里有多少他们的人?从老场主过世起,落日自个的就越出越劣,成本高,几乎完全依赖我们的马兽,不是他们在欺负我们,而是我们在控制他们。
一旦两下关系僵了,都是损害!”狄南堂说,“你别因小丢大!”“有句老话,义不养财,慈不带兵。
那至少要抬抬马价吧!”狄南良说。
生意上的事胡掠斯不太懂,觉得两边都有道理,更觉得这些话自己不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