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点东西不是有点力气么?!”有人哈笑着,心虚地建议。馒头会不会散发香味?飞鸟不知道,但他见人人都暗地里瞄准食物袋,蠢蠢欲动,答案应该是很明白的。
二牛也要先吃买来的馒头,然后再搬家。
“不!”飞鸟却不同意。众人经受过二牛一句话,都像被煽了风,都馋笑连连,过来来“蘑菇”。但无论如何,飞鸟不为之所动。二牛突然觉得飞鸟短短时间变化好大,好像突发地从一个好心的人变成一个冷血一样。
“快快,馒头都预备着呢,只要一干完,就有吃的。”飞鸟把着袋子口,要那个最小的孩子到他身边,拿了一个馒头给他。
一个男人慢慢地摸过来看。飞鸟耐心地等待着,等他到身边,立刻给他一脚,大声说:“你是男人吗?想给孩子争东西。”
“我只是看看。”男人很没出息地说。
飞鸟失望地把袋子给二牛,吩咐他好好地看着,自己则和两个车夫去套车。他觉得自己很失望,到底失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失望男人不反抗还是失望他去观摩一个孩子吃东西,还是他们给一口饭就愿意做牛做马?他只是冷笑着赶了辆马车出来,点人上车。
“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奸诈!”飞雪坐在马车边上搂住他说。
“奸——诈?”飞鸟傻然而问。
到了东市,人流熙攘,看来现在正开始热闹,都趁天未热起来出门买东西。他们想从背门通过,可那里有一队马车卸东西,很难进出。飞鸟就地停车,领着一对褴褛的流民进去。只是走了一下,市场人们就惊炸,纷纷给这一行人让路。
“喂,你们干什么的?”几个公服的市差慌忙拦路。
“搬家!”飞鸟说。二牛连忙上去,递好话和小钱。市差看看他们,安排二牛几句话,这才摆手让他们进去。
“他们也要用钱疏通?”飞鸟看着几名市差的背影,无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飞雪咯咯笑笑,拉着飞鸟的胳膊,再次学了学张国焘的口气,说:“我们大靖康国非毁到这上面不可。”
董云儿这时也正趁天不够热浇花儿。
那盆红白月季,是她的宝贝,被她当成半条性命。花开夭夭,花瓣儿半红半白被视为天下奇珍,而这天下的奇珍就在自己手中养了出来,她又怎么能不爱惜。
一枝蔓伸,很不协调。她轻快地在一旁摸了把剪刀,快快在花的蔓枝上比过,接着小心地修剪。外面有人敲门,她心一惊,一下把花枝给剪坏了。
“云儿,去看看是谁?”董老头警惕地说。
“还不是来催咱们搬家的?”她无可奈何地说,“早知道你昨日接了牟兵大哥,我就不转手那么快了。现在只好给二牛说说好话了。”
她放了剪刀去开门,立刻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头发半白,一个一身武装,但都被什么惊吓了一样,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你们怎么来了?”董云儿警觉地问。
“内城突然禁严了,传言说里面出了刺客。”两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个说,“我们怕呀,就过来看看。”另一个说:“义士举,长月乱!真应了这话。”
“你们也是义士?”董云儿一脸轻蔑,堵住门口不让两人进去。
正说着话,真正担心的人物来了。一个矮瘦消肩“小男子”领着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横着杀出,老远那个走路做足“英雄气”的“男子”快快地招呼:“阿姐,你也找朋友来一块搬家?”
“今天不搬了,听说城门不让人随意进出。”董云儿觉得内城都在找刺客,外城应该也一样。
“没有吧?!阿姐一定眼睛花了,我早晨还回来好好的。”飞鸟假笑了两下,看住董云儿,看她还会有什么借口。
“二牛,缓一天好不?”董云儿干脆隔开飞鸟问二牛。
“不行,我刚找来的人没地方住。”飞鸟叉住腰,口气温和,内容强硬。
二牛一想也是这回事,这二十多个人,至少男人一间房,女人一间房睡,便苦笑一下道歉说:“我家真住不下了,要不把他们留下,你给他们指上几间房子。”
飞鸟看两个陌生男人怒目瞪着自己,不明白怎么了,就问:“是不是看阿姐不理你们,你们就想生气?”
“鸟弟弟!缓一天好吗?”董云儿边打发门口的两人走,边向飞鸟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