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住不住行馆?”飞鸟问,“放不住行馆的人入行馆闹事,这还不是丢了职守?”张国焘暗暗称奇,很是赞同飞鸟的话,又见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少年欺负一个,替他说话说:“门吏,你这确实就是失职,你今日能放少年,明日就能放杀人放火的主,一个少年都知道这些,你羞不羞?”门子被烧着了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说:“你赶呀,他们是强盗吗?我孙子就在里面,连我孙子就在里面。”
“那你儿子是强盗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进来杀人?”张国焘严苛到家,最拿手的就是对付一些刁吏,门子又怎么是对手。
“我儿子是户部省主事曹,比你大得多。”
门子脸红脖子粗地说,“你杀人,他还不杀人呢。
你们这些外官就爱诬陷人,取人钱财,一肚子男娼女盗!”狄南堂看两人反闹了起来,门子的话又把张国焘激怒,慌忙拉扯张国焘,说着不要他生气的话。
张国焘被狄南堂拉着,犹厉声喝问:“我怎么个男盗女娼,我家世代清廉,我先祖是烈士,我也是咱大靖康国的模范官员,容你这些的宵小亵渎?我家现在还有当朝圣上亲书的牌匾,我官是小,可也是堂堂七品,天子亲点。”
“你,你!”门子一口气喘不上来,坐下来揉胸口。
飞鸟也大为事情的发展震惊,看住面前的大胡子叔叔,既钦佩又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你什么你?亵渎朝廷命官就是死罪,我不给你计较。”
张国焘冷染说,“快把人给我赶走,我只给你三声!”“一!”张国焘冷喝。
门子别过脸,但还是站起来,骂咧着冲向少年们。
张国焘笑了笑,挣脱狄南堂过去扯着飞鸟走。
“小子,有你的。”
张国焘称赞说。
“阿叔才厉害!”飞鸟由衷地说。
“厉害什么?”张国焘也不管他多大,大讲朝廷的腐化,忧国忧民之情愤然于表。
花落开去张罗茶水。
龙蓝采则还在气愤,见到狄南堂就说:“看你儿子,就是不敢给人打架,不知道承了谁的懦弱,还亏得我哥哥当他亲生儿子一样看。”
狄南堂笑笑,摸摸儿子的肩膀说:“他这是长大了,给他叔叔去打仗也没听他回来说个怕字!”“嫂子!小怯而有大勇,他是我辈中人。”
张国焘也笑着说。
风月笑得最厉害,指着飞鸟说:“他也有办法,去讲人家门子的不是,让门子赶人!”飞鸟做个夸张的表情,说:“我也是急出来的办法,只是得罪了门子阿爷!”狄南堂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既然门子说他儿子是户部省的官,那就是个难剔的头。
几天后,他偶尔出门回去,就听到门子和一个整理杂务的男人在谈论,讲有个芝麻大的小官,竟然带满家眷入住行馆,贪尽了朝廷便宜。
夏日里热,天气又闷了起来,那半老的门子谈得畅快,还敞开衣服,扇着扇子,目指狄南堂。
狄南堂却离得很近,听得亲切,觉得他话中指的是自家,也知道背地里被人议论,自己听了反让人家尴尬,便咳了一下。
门子甩着扇子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板牙,冲着狄南堂戏言说:“大老爷生气了不是?”狄南堂这才知道他是有意的,也只好不理睬。
回到家中,一家大小都说去看看夜市,去看前两天说要开的小论剑大会。
狄南堂知道这是自家人搞出来的引子,自家都有兴头在他地看看。
他也只好同意,说自己带上一点钱就一块去。
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三五个做杂务的,门子大大咧咧地给他们说狄南堂一家的事,参合着吃饭,做事,包括衣服,嘲讥之色流露于表。
人人都听到了,顿时都察觉出了他样的味道。
“你一个奴才,也敢狗眼看人低?”龙蓝采大怒。
门子“啧啧”两下,大声说:“冲我有发火?打人不成?!我儿子也是吏部省的正六品功曹,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