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从来没有这样取悦人过,如此无理由地取悦人过。
余山汉不自觉想起可怜的段晚容,自己问她有什么要给飞鸟说的时候,她竟然断线珠子一样落泪;接着他又想起雨蝶,一个月来,她几乎每日都在刻那三只木狼。
刚才,自己讲给飞鸟听,他仅仅是淡淡地问了几句。
而现在呢,他却为那个怎么看都不是过日子的娇少女冒雨抓鱼。
他三步两步跨过去,抹了一把让人窒息的雨水,说:“少爷。
你即使抓了鱼,她也未必喜欢吃。”
“谁说的,我就最喜欢吃烤出来的鱼。”
飞鸟摆手示意余山汉不要打搅他。
“你不问问你晚容姐姐现在过得好不好?”余山汉扯着嗓子问。
“她呀?一定过得很好。”
飞鸟半俯着身子,竹竿斜举,应口回答。
“你怎么知道?”余山汉几乎是在咆哮。
“她已经嫁人了呀,而她以前总是发愁,担心嫁不出去。”
飞鸟随口说。
余山汉停住了,他要说什么呢?告诉段晚容嘴里不说,其实每天都想着他,每日不回家,和雨蝶泡在一起?大雨总是斩断人的思索,砸在水面让涟漪扩散搅和,余山汉只好劝他:“少爷,我在这里帮你抓鱼,你回去好不好?”“不好!你快回去吧。”
飞鸟固执地说,“要是皎皎吃了我抓的鱼,她一定会说好吃的。
快!不要耽误我抓鱼,不然我要发火!”余山汉终于拗不过他,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去。
一回去,他就见黄皎皎花枝乱颤地笑着,口里边给董云儿讲着飞鸟的黑,边伸出白玉一样的手,用两只筷子一样的木棍夹着一只木刻狼放在火头上烧着玩。
余山汉自然无资格阻止,只是看着她玩,心中却感叹她是个幸福的少女。
“你家少爷去干什么了?”黄天霸问。
“为你妹妹抓鱼吃。”
余山汉没好气地说。
他住在黄家,自然知道黄家每日吃的都是什么,心中不得不认为自家少爷的工夫最终也是白费。
那小妞儿整日吃着精烹细作的山珍海味,怎会在乎一条火上烤出的淡味鱼?董云儿看黄皎皎有些高兴,又听到外面哗然作响的大雨,不由暧昧地笑笑,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好色小鬼的手段,觉得换作是自己,一定非跟那次送水果时一样,会被感动得说不出话。
“快叫他回来,要是淋病了,我怎么给狄兄交代?”黄文骢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呻然。
“没事的,他没那么容易病。”
余山汉安慰他说,但话味里别有所指,“我们关外人,不是那么娇气。”
“恩?老余,你好像是关内人。”
黄文骢笑着说,“怎么也‘关外’‘关外’的?弄得跟黑放人一样。”
“呆的时间久了。”
余山汉双手交握,有些尴尬地说。
“听说那里都是番子,不开化,连西瓜都没有。”
董云儿故意这样说,观察余山汉的变化。
“也许吧。”
余山汉淡淡地说,拿着飞鸟留下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
“是有那么一点。”
黄天霸接过来说,“他们那很多人吃饭用刀子和手,穿的是没有糅制的皮革,经年都不换,还信奉什么长生天。”
“和我们也没什么差别嘛!我们不也信苍天吗?”董云儿看了看忙着跟自己套近乎的黄天霸,轻轻问,“黄公子一定去过吧?”黄天霸摇了摇头。
余山汉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拿了对面的盒子,把仅剩下的一只狼装好。
黄皎皎不依,伸手要讨“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