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正鼓励着飞雪自己吃掉它,大婶的话好像带着闪电的雷火,一下把他惊跳起来了。
飞鸟立刻捂住飞雪的嘴巴,把她嘴巴上半根掐掉,重新放到碗里,接着牵着飞雪站起来,飞快地说:“怎么不早说?现在我们吃了多少,三根。
碗里还有多少?起码也七八十根,一个大币我放这里,够用了吧!”说完,他在大婶目瞪口呆中拉着飞雪就跑,边跑边打口哨,“笨笨”也连忙驮着东西跟上。
大婶追了几步追不上,只得气喘着回来,嘴里骂着飞鸟,自己却拿起筷子吃飞雪的嘴罢子。
两人一贼马,直到深入巷子好深才敢停住脚步。
飞鸟按住胸口,一手推飞雪回家,说:“你先带笨笨回家吃饭,我一会回去。”
飞雪不答应,拉着他不肯。
“我在这里想想办法嘛,你老是爱打搅我,我派你回家,快!”飞鸟督促说。
“我也想办法!”飞雪烂漫地笑着撒娇,腻在他身边说,“不嘛!”“快回家,我是为了防止阿妈不让我吃饭才让你先回的,记着,给我藏上点吃的。”
飞鸟眼睛转动,找出个理由来。
飞雪点点头,踢了下笨笨,往家去,边走边回头给飞鸟说:“不要呆太久,我进去就藏好吃的!”飞雪走后,飞鸟拉笑的嘴角顿时向下,丧气地说:“还酿酒呢?怎么酿?不会拿人肉酿酒吧?”正是他左右走动的时候,看到昏暗中又走回一人,老远就发出熟悉的叹息!“阿爸也在发愁!”飞鸟悄悄躲了个角落,准备吓吓父亲。
狄南堂今日却又是送上门被侮辱去了。
巩中丞只对他的长篇累椟回了一句话:“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你比他们渊博?”狄南堂想起来又是无奈地苦笑,为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悲哀,也许自己的主张未必能缓解民饥,但却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小人物就轻贱这等想法呢。
他正走着,突然感觉到身旁似有黑影一动,立刻警觉,看住一个最能藏人的角落。
飞鸟正暗笑着等老爹上前,然后跳出来叫一声,却半天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纳闷。
正在这时,两只大手突然出现,提他出来。
“不用说就是你!怎么不回去?”狄南堂问。
“失意!”飞鸟唉声叹气地说。
狄南堂笑笑,这满是自己故意做出的唉声叹气,哪来的失意。
“绸子卖没卖出去?”狄南堂故意问。
“噢!阿爸一早就知道!”飞鸟不愿意地呼叫,“却不教我!”狄南堂示意同他到灯下走走,却不知道飞鸟为卖凉皮的大婶心怯,见他缩身,干脆拉了他。
“都是你没跟风月老师好好学习,他给你讲过官坊吧,给你讲过织丝总局吧,也讲过朝廷筹备祭祀时的开支,用物吧?我那天都在一旁听到了。”
狄南堂揽着他说。
若是让这些关内守礼的贵族看到这父子两个如今的亲昵,非再次强呼关外无礼不可。
事实上关外这样的父子也不常见,一个标准的关外男人在家中沉默有加,对儿子不趁意就骂喝,耳光并用,哪有这会父子并肩互揽,一起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