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混战,人人都带着房子要倒的心理,不敢奋力往里冲,也不敢抓抱他,反被他拎着板凳压住。飞鸟奋起全部的勇猛,却在不经意间看自家的铜炉里还燃着火,便用力轮凳子打去,将死火四扬,让敌人在惨叫中一滞。
风月又从外面抢进来,看四处起烟,房子又在崩塌,忙拉玲嫂出去。
敌人退下。飞鸟也急忙趁机撤到二牛身边拉掖。十余人从侧面推墙,竟是要房子倒去。在他们齐声的喊叫声中,房子发出巨大的怪音,给人晃荡之感。飞鸟边不放心地回头,便拽着二牛往外跑。他也不管二牛是否撞倒障碍,一味嘶喊着,急速移动。门口在即,飞鸟虚脱在当场,被个盆子绊了一脚,摔倒在那里。但间不容发,他拱出二牛的腿,而自己爬跳出去就再拉。冷风卷着杂物撒了飞鸟一头,他终于挣着二牛的腿出来。
但仅仅是喘了半口气,他就看到别人眼中的惊惧,一股寒意从背上生出,他回头看,却见房子慢晃压来,一下愣在那儿。“小鸟!”二牛嘶哽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腾醒了的,看摧屋之势怒压而来,便用尽全身力气蹬了飞鸟一脚。飞鸟没丢他的腿,反一下坐到地下。
“轰隆”一声巨响,片刻前还滴雨半风不进的高屋,便在泥尘碎瓦中,从徐到猛地倒下。敌人那似曾响起欢呼的喊声,来看自己的成功。保护女眷的众人都呆了一呆,他们看飞鸟和二牛被砖木埋住,无不在杀敌中大声呼喊。
半晌,怒吼在昏色的天空下响闻,将几名圈在圈子里的柔弱女子惊叫细呼掩盖。狄南良十七名勇士,此时只剩八个,他们见敌人到处都是,杀退已经无半点可能,却仍个个浑身浴血,裹杀在众人周围,作最后一搏。一身的是血的花流霜都在想不是要杀死女眷,也好不让她们被敌人侮辱。
喊声,响声,军金,突然有些不一样。即使是难以分神的勇士们也注意到,外围的士兵让出道路上,有几骑怒嘶。为首的大汉身稳精实,他拉住跳身的马匹,大氅轻扬,刚越至这片废墟前。“你们是哪一营的?”他声音不大,但不怒而威,“长官呢?”
众人都被喝止,不由停住撕杀,回头看他。一个军官样的军汉站到一边回答,报出番号,说自己的统领刚被这群暴民杀了。
风月有机会看他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喜,拔人出来,高声说:“将军大人,我们好好呆在家里,他们就杀过来了!他们到底是兵还是匪?”那人听了果然蹙眉,向四周环顾,冲着那军官甩手就是一鞭,大声说:“你们无法无天了不是?!我当年跟着先王打仗,有兵士给先王抢了只羊。整整过了十年,御史还在面刺!你等可好,在京城都这般胡作非为!”
“你是谁?管得有这么宽吗?”一名兵士先嚷,很多内围兵士都跟着嚷嚷。
那将军旁一名骑士叫了声“大胆”,刚要说就被那将军制止住。“贯行军法就是,不必问我是谁!”将军威严地说。接着让军官整军回去,稍后选代表讲明事实。
众人正要考虑听还是不听,一名士兵看到了什么,又从外围的兵士那里听到传话,连忙把嘴巴凑到另一士兵耳朵边。不一会,士兵间都低声私语,齐齐跪倒一片。“你们又是什么人?”健布看向救扶自家重伤伙伴,去拔瓦片挖人的胡服武士,也难以相信他们的无辜。
“我是谁也不必说了。只是守护自家人。原来大靖康国就是兵匪一家!”狄南良厉目冷视,不避那将军的气势。众兵士看他,见他一身是血,仍目光沉静,立马横刀的厉色,又看他修身放刀,尚有余寒的刀上,大半刃子都卷了,不由重现出一阵的心悸。他们想到自己的损失,虽有敌视,也不得不钦佩,畏惧。那将军注视了狄南良一会,不怒反赞,说:“好汉子!可也要麻烦你去,一起说说道理!”
几名浑身是血的武士不放心,慌忙到跟前,却被狄南良止住。他喝道:“别愣着,快看看我侄子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