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王兄的妃子没生儿子就死掉了,先王又给他指了一门亲事,还找来一个出身不好的女子,把你哥哥抱去,他就是,就是如今的秦纲。”
望氏说,“取字为纲,是先王对你王兄的警醒,告诉他应以朝纲为重!”秦台目瞪口呆,这些话不啻于惊天霹雳。
他一下懵了,想不信都不行。
靖康王如今拘众王子们,却让他监国,让秦纲去经略北地。
他不是没有往好的地方想过,甚至都在偷偷地邀买人心,却想不到这竟然是——他麻木,颤栗,不知道怎么说话。
多少年前的一段密闻浮出水面,很多事情在羸弱喘气的母亲那里竟成了情人的约定。
但他不信,不相信靖康王会因为这个才重用他。
等他再次惊醒的时候,母亲已经倒在**,避目睡去。
秦抬抱头大哭,坐在榻下,心乱如麻。
众多的话,他不敢声张,不敢出声,他真想好好安葬自己的母亲,让她死得像个国母,而不是这么默默无闻,连丧事都有如普通宫人,连母以子贵的亲王母之礼都不能用,因为她无名无号。
也许,自己只能戴孝才能表上一点哀思。
他也不能留在这里,正如母亲所说的,他要处理政务,不能落了声望。
出来后,他抹去眼泪,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冠,外袍全扔了。
一个太监忙冲冲地赶来,站到他身边贸然叫了一声,接着问:“爷,有午朝!”“什么?”秦台又大吃一惊,想问王兄回来了吗,却兄字堵在嘴边说不上来,便说,“圣上摆驾回来了吗?”“没有,我也是觉得不合礼仪才给您提个醒!”太监小草说。
他是往常侍奉靖康王身边的,和自己关系不错,这个提醒可是重要。
他愤然问:“那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假传午朝大典?”“我还以为是爷用了呢,所以才赶来提醒。”
小草甩着菩提说。
怪不得官员一大早就去自己家,接着到处堵自己,原来那都是想提醒自己的。
可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做?礼部省的人?还是鸿肿府的人捣鬼?秦台不敢怠慢,慌忙赶去昊日殿。
快入昊日殿的时候,他看到一大群官员各抱象牙如意,三三两两在外侧的行廊里,台阁处等候,他知道这定然是旁边的朝房不够才站出来的。
方良玉看到了他,慌忙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秦台怒不打一处来,转而责问他,“你怎么也来呢?你不知道?”“我问了几处,是官员们相互传的,没有礼部省和鸿肿府的通知,也没鸣台钟,也没有三卫仪场。”
方良玉也摸不到头脑。
即刻,他就知道这是有人捣鬼了,如此一事恐怕于王子争储有关,有了这样的事,靖康王那肯定要有听闻的,监国逾越到这份上,哪能为人主容忍?当然,这也是靖康王遗留的弊端,他消了一把能员大臣,承接不上,这样的空穴来风确也是在情理当中。
“秦台。
你也太过分了!”秦颖怒气地过来指责,“午朝大典你都敢,还有什么你不敢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上?”“我?!”秦台懵了。
接着就又被秦颖教训了一番礼仪,说他的衣衫。
秦台也火了,母亲刚死,做儿子的不能进孝,还要窝在这里受气。
他猛哼一声,用手指指住秦颖的鼻子说:“用得着你教训吗?”“我怎么说也是你叔辈,又是宗长,别说教训你,就是责罚你也可以!”秦颖也冒火上前。
方良玉慌忙调和,一群臣子也无法顾及尊卑,纷纷围上来劝。
“礼部省策丞来了没有?怎么回事?”秦台推开围在身边的人,大叫连连。
“此时是圣上消撤过多,王爷应该起而复用他们!”方良玉在他耳边小声说,“连丞相都被免了,如何不乱?”“这哪行,圣上亲批,我有何能敢复用?”秦台不相信,又畏首畏尾起来,接着让众人都回去。
“圣上给出他们具体何错了吗?下定案了吗?这原本就是留给王爷起用的。”
方良玉边跟着他走边说,“这是圣上的本意,是让你游刃有余的。”
“这是圣上的意思,还是你方相的意思?”秦台终于动怒。
如今形势又有点想乱,宇文元成竟然杖杀京畿县长,逼死招讨,西北又有战事,他已经带了一头屎包,要是再弄得不符合身份,恐怕会跟秦纲一样臭掉,最怕那时自己的亲生父亲想抬举自己都抬举不上。
“我?!”方良玉无话可说了,他能说什么?说靖康王留给他做的,他识不破,不该他做的,他做掉?靖康王抬举一个副太仓令,那是拿他来糊天下人嘴巴的,结果秦台早早地杀掉。
王卓军功太重,靖康王有意让他犯错,结果秦台却去褒奖。
宇文元成是个浑人,靖康王也正因为他浑才给秦台留了一个可用的利器,指谁拿谁的,却想不到他过早褒奖在先,接着又容不下他的胡为,拿了他,自己打自己嘴巴子。
西庆已成芥癣,两地风俗,生养方式不同,靖康王不敢乱安置,只想打跨他再接收他,结果秦台又不明白,马孟符为人不守忠义,秦台竟然有招降他后授以重任,反攻西庆的心思。
他把靖康王的心血全白费掉,自个偏偏还刚愎自用。
方良玉无话可说,只得在心中悲戚靖康王传国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