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上午的时光让两人的关系在厮磨中更近一层。
回来的路上,小玲竟然撒娇到要飞鸟背她走路,并一路问他阿妈对自己会怎么看。
即使是回到潭边,她面孔上还带着红晕,很难知道是飞鸟装麻雀啄苹果啄出的印痕,还是她对一上午时光余留的羞涩。
飞鸟在冰水里洗脸,男人味十足,非把水渍洗花胸口才满意地起身。
他看住前面慢走的小玲,伸长舌头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并尾缀评价:“小玲嫂嫂走路都美死了!”在小玲进殿后,他随后进去,却见楚汉阳挽了个包袱,背着一筒干粮和一个生锈的短戈,正和石烈宏坐在一起,跟杨氏说话。
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年轻些的男人,他们一样背着干粮和包袱。
楚汉阳一见飞鸟,“刷”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飞鸟一下明白了,楚汉阳是等着向自己告别的。
一刹那,他的表情有点僵硬和冷漠,但他还是立刻挂上成熟的微笑,轻轻问楚汉阳:“一定要走?”“恩!少爷,我……”楚汉阳有些不安。
小玲放下装狐狸的挟篓,微微出了口气,担心地看着飞鸟,怕他想不开。
飞鸟走到楚汉阳跟前,拔去他的短戈看那生锈后被擦出底色的戈头,但只是看了几下,就随手扔掉。
“带这样的兵刃能干什么?!要走也不早说,我好给你备上几样像样的东西。”
飞鸟叫嚷。
接着,他拿上自己的刀,推给楚汉阳,动情地说:“我这里有把刀,你拿去!殿后应该还有匹马,你也一块牵上。”
楚汉阳的眼泪一下下来,他跪在地下顿首,说:“少爷,这刀是你的心爱之物。
马,也是咱这些人离不了的。
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
倘若让我留了性命,我一定回来侍奉您……”“为什么要走呢?我阿爸也是带兵的,身边也无部曲。
你们留下来可以跟着他,一样建功立业。
这好好的路子,总比做士兵为他人卖命的好。”
飞鸟说。
接着,他大谈自己的商业大计,极力描绘前景,表示在这里一样有发展的机会。
两个要同行的男人顷刻被感动,他们掉着眼泪变卦,跪爬过来,大声地说:“少爷这样对我们,我们还要走,那还是人吗?”楚汉阳哽咽,但还是大声地说:“少爷,不瞒您说,我是要去造反……”此言一出,石烈宏的脸色顿时巨变,他呆若木鸡地站起来,盯住楚汉阳。
楚汉阳却继续说:“天下民不聊生,好男儿当为大家唱。
我这一去,不知是死是活,即使死了,也就死了。
但少爷要保重!无论我在哪,都会惦念您的。”
飞鸟有些困惑,他甚至为自己的卑劣可耻,以至竟用所谓的进路有道,商业大计来收买人心。
他想:那用名利前程来**的手段,岂是能收买那些真正的英雄好汉们的?是的,他们会不屑一顾。
突然间,他回想起鲁直那凌乱的头发和凌然的眼神,热血一涌,有点儿激动。
他咬着牙齿,连说了几个“好”字,却是第一次看清楚楚汉阳这个人。
他搀扶起泪留满面的楚汉阳,把刀放到他手里,说:“你要是记下我,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无论你是造反也好,杀人也好,都是我家的人,我不怕牵连的。”
楚汉阳还是走了,只带了飞鸟的一把刀,并没有去牵马匹。
烈风如刀,拂起他披散的长发,却让他的脚步更加坚定。
他忍不住又一次回头,却看到飞鸟骑马站在高处,仍然在望。
“走吧!若是不快点赶路,到天黑就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石烈宏拉了他一把,很不满意地说,“真不知道他哪点好,他反应过来,说不定就带人抓了咱们送官。”
楚汉阳的眼睛却始终温润。
他又一次向飞鸟挥手,接着,大步向远方走去。
飞鸟最终肯定自己不再拥有这个英雄的手下,家人般的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