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流霜看他扎了付进屋的样子,猜也猜到他是想找点吃的,便拉住威胁不让他吃饭,问他怎么被人放回来的。
飞鸟几声叹,本知道和阿爸的决斗有关,却似真似假地说:“一大早的,我一睡醒就有人开门,非让我走。
不走白不走,我也就回来吃顿饭。
要是他们放错了,再抓再回去!”说完,他见众人要走,一下变样,快快地带上食物。
花流霜让他和龙蓝采,飞雪共乘,这就出发。
飞鸟被龙蓝采提了一路的耳朵,反复摊着油乎乎的双手,只是边吃边讲自己的道理。
他终于等吃饱下车,看父亲就是不理自己,终究觉得不自在,想找个借口问问,便烂笑着往父亲面前凑,一边剃牙,一边指问长斩:“奇怪刀!阿爸的兵器?!以前没有见过!”“鞭子打在身上痒不痒?”狄南堂斜睨了他一眼问。
飞鸟没了主意,又看看花流霜,亲热地叫声:“阿妈!看,那是王宫!”此时正接近宫门。
高大的石墙门楼就像天人之所,更远处阶梯无数,仄仄而上,其末端处宝殿雄伏。
两者之间的广场地里摆出仪场,红翎车马,官员旄节,地辽人小,更添雄壮。
花流霜也不是眼睛不好,知道他是故意找话茬子,本来也想学狄南堂,等他自己认错反省,可仍不自觉听着他絮叨。
看阿妈比阿爸好对付,飞鸟故意说:“看来,太后,国王都要亲去!”“你怎么知道?”花流霜忍不住问他,“难不成都给你打过招呼?”狄南堂微笑,目视那些仪卫车马,给妻子说:“人家看到那排场了。
你真是没见识!”太后,国王要亲去的原因不是他们热心,而是三世制定下来的惯例。
靖康建国后,朝廷虽禁止私斗,却褒扬贵族间的决斗。
地位平等的贵族签下生死约定,通过申报审批,之后的决斗便视为合法,也算是在弘扬尚武精神。
二世本人曾多次担当公证人,在北城比试。
之所以要在北城校场,那是为了战胜的贵族很快在军中扬名。
而后,三世却不怎么热心,反觉得此举会让武将无法和睦,虽没有明文禁止,大拿一将公证人限于君王,也就等于禁止了。
如今,既然决斗被抬出来,根据礼法惯例,国王,北城都是要素。
鲁直很晚才出现,他并没有侍驾,而是四处寻找狄南堂。
宫门高墙,天又阴去,把寒冷中的他憋出一身燥热。
近来,冬至就在眼前,外官入朝,最迟也应该到了才对。
大员纷纷找借口,藩镇将军们更用各种理由搪塞,有人前来也是别有企图,有的密陈鲁直祸国,有的志在尊王攘夷。
他的心一直都提到嗓子眼上,直到等到许多乞免得折子才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些人是说腿疼还是胳膊疼,什么事紧急,总还说了理由,比硬梆梆的不来好。
毕竟外官不朝意味着反叛,要么是朝廷给他们定罪,要么是他们发檄文抗朝廷之命,如今,朝廷至少有个台阶,可以乞免就免。
但气是松了,人的压力也同样大。
冬至大典焦头烂额不说,而呈现出来的都是对自己的抵触,怕是不妙。
他心里扎着刺,又不看好狄南堂取胜,内心为该不该提醒矛盾,只觉得纵横的仪卫列落让自己压抑,高墙让自己憋闷。
他年纪也不小了,从入仕到长月动乱,头发几乎全白,夜里又缺觉,吃饭不规律,身体大不如前,走上一会已是气喘,停在一个台子上张目,最终看到狄南堂,慌忙带人过去。
狄南堂见他过来看遍全身,只当他觉得自己不是冲杀之人,心里感激,正抱拳行礼。
鲁直已脱口埋怨:“你怎么不穿一身重甲?疯了不是?”在靖康,骑兵甲有多种,武将多时里外三层的铁甲,在战场上根本不用顾及流矢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打击。
鲁直不放心也是必然,在他看来,宇文元成的份量和眼前的人没有可比性。
“这就是!”狄南堂看看自己身上,抖抖自己护要害的金属和皮缀,制止他自告奋勇地让人再找,微微扬手说:“甲轻有甲轻的好处。
即使再重的铁甲,那也抵不住快马穿刺!”鲁直知道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