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偶尔回了一下头,见狄南良不见了,便问飞鸟:“你二叔呢?”“刚,我看哪家的奴才找了他去!”花流霜说。
她未用言语表达,但面孔上已现出焦虑,转脸观察狄南堂,见他只轻轻地“恩”了一下,虽放心不少,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叮咛。
这时,人群的一角发出一阵意外的喧哗,带着惊喜。
一家人相互看看,只见对面一围观众潮水般动涌,让出一条路。
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数十个龙奴牵着两只地龙入场。
这样的变卦出人意料!狄南堂眉目一分一分地紧,胸中波澜起伏。
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无论他本意如何,哪怕是宇文元成这种,那也是去为国家抛洒自己的热血,在将来的征战中,只要战鼓一响,他们就不能知道什么叫后退,不得有心思顾及家中妻子儿女,必要时接受生死的考验。
这本是一起极为神圣的职责和荣耀,怎容践踏?为尊严而战,可以因勇气而衅,虽死犹荣。
可在面前的,是这些权贵华妇们,竞相举着美酒,带着主人驱使宠物的心情,给他们条链子,让之在大庭广众之下博取一笑,这该是怎么面对。
他明白,不忿,却没有做任何努力来避免。
他进入政局以来,渐渐接触到派别之间的纷争,清醒认识到所有人都是围绕着中心权力而被用到的棋子,自己可以在情感上拒不接受,但在理智上,无可奈何。
也只得在行员告知后接受。
比赛不可阻挡地进行。
看客们已经轰动。
第一场在战鼓几催后开始。
宇文元成持画戟飞纵,自侧上转击龙身,在龙身上开出一条大口。
地龙抓狂暴怒,侧身出爪,奋力一纵。
这一下虽没扑到马匹,但战马却已惊栗,疯一样仰摆。
宇文元成拨过再走,强转一弯再次冲刺,从四面八方狂舞大戟。
似乎是生存的本能驱动,地龙坐地而转,疯狂舞撞,挂过马身,就是吱裂皮肉之声。
两者俱拼死相抗,激烈之程度惹人争睹。
无数人提着心坎,见宇文元成几次险些在地龙拧动中落马,以雷动的声音提醒宇文元成“冲刺”。
宇文元成苦战不下,热血上头,但还是听到人提醒,奔出绕转之圈。
眼看宇文元成奋不顾身,修武的身体箭头一样撑着,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屏息凝视。
刹那已至,人已是恍惚感觉画戟怒出,视落停到突然弓起,如鹅卵粗的杆上。
血龙猛一激叫,插了重戟的身体怒摆。
他的马陡地哑嘶竖立,被地龙当头刨下。
众人看宇文元成猛栽下马,滚在地上,与一地龙已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几乎无法呼吸。
两者都一身是血。
马匹倒在一旁打着铿声之嘶,喷着热气,在临死前哀鸣。
地龙在马身上刨出一起血沫,又冲宇文猛舞穷追。
宇文元成拔了腰剑,却远无可用武之地,形势岌岌可危。
鲁太后掩饰住不敢下看的心理,晃悠着酒杯,还在一次一次地夸奖说:“宇文将军真是神勇。
连地龙都能刺,还有谁能赢他?”她刚落了话,看席爆起极热烈的欢呼,周围的贵妇也个个娇叫,大胆一望,却见宇文元成提了地龙的头,一身是血地来回走动,发出巨大的“嘿”声来贺。
情况是如何逆转的?!许多人都因不忍而没有看清,相互询问,这才知道地龙突然因伤重,一头栽下起不来了。
风筑太主揉住胸脯。
眼神涣散,喘着气在鲁太后耳朵边小声地说:“我没敢看,是怎么杀得?”鲁太后自然不肯和应自己也没敢看,便说:“最后刺了一下,又割了头!”说话间,宇文元成被请去休息,第二只地龙跨入。
狄南堂还正在和飞鸟谈有顽强生命力的地龙突然不动,任宇文元成摘了其头。
有人来要他做准备。
他只好吸了口气,骑马驰进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