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她只好回来给他盖好,还重新给他掖上被边。
花流霜也是起身来叫飞鸟的,站在门边,一眼看到眼睛红肿着的二牛媳妇给飞鸟掖被子。
但她只看了看,便又掩了门。
不一会,花流霜听门开了,连忙靠紧龙蓝采和飞雪,闭上眼睛,取暖假睡,眯着眼睛看过二牛媳妇挪着炉子出去引火。
不一会,花流霜又起来,走到门边。
这下,她看到小玲正在院子里呱呱叫鸡,接着猛一探身,抓了一只。
她在那只鸡“咯咯”叫间走了去,问:“小玲,要给你婆婆杀只鸡呢?”“她哪吃荤呀?”二牛媳妇捞了一只鸡,换手提了两只鸡膀子,回头微笑着,以飞鸟的话说:“婶!小鸟不是说,他不吃肉就长不了骨头!”“那是给小鸟杀的?”花流霜复杂地看住她,问她。
二牛媳妇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说:“小鸟就跟我,和二牛的亲弟弟一样。
他要到国王身边,可不能胡填两个饼子。
那哪像话?一个吃草的站到吃肉人的堆里,人家知道了看不起。”
“你不像她姐姐,倒像她媳妇!”花流霜喟然一叹,轻轻地说,“算啦,让你婆婆知道可不好,听我的,放了它。”
二牛媳妇手脚冰凉地站着,摸不着这话的意思。
她看看灵堂,见飞鸟提供的白绸轻摆,一扯最长的呼地鼓起,不由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鸡趁她分神,蹬了她一脚,咯咯地跑掉。
她恍恍惚惚地往屋子里逃,觉得花流霜是因家里富贵了,嫌她说的那句话。
花流霜却不知道她怎么了,回头看看她的背影,“嗨”了一下,转为遥遥教训飞鸟:“这养了个儿子,倒一点也不像他阿爸,哄得人人都在意他!”说完,她也走到灵棚穴里,一把扯过飞鸟的皮被褥,大声轰他说:“快起床!”飞鸟又摸,再次摸到屁股上的那一小块白布,再弯弯虾米一样的身子,眼睛睁也不睁就说:“我用这个就行啦!”“那你用吧!”花流霜对他这样的把戏无动于衷,冷梆梆地说了句,然后便抱着被子回屋子。
她只走了短短一会,飞鸟就再睡不下去了,打了个喷嚏,搂着身子坐起来。
※※※吃了早饭不久,内务府上来人了。
为首的是个板牙黄彤彤的太监,颧骨高大,却又很胖,眼睛总像在眯眯着。
飞鸟左右耽搁了半天,却是不想去什么宫中。
他转了个身,看二牛媳妇反常,便唱着呵欠蹲在她身边,一个劲地问她是不是病了,不停拍过自己,豪气地说:“看我!骨头都是冰天雪地里熬出来的铁,以后什么事都让我办好啦!”“快走吧!”二牛媳妇心中不是滋味,越见他这样越不知道怎么好,便推了他一把说,“别让人家挨冻!”听到外面有人不耐烦地催,飞鸟一阵火大。
他干脆摸上几张黄纸,快快地跑出去,扬手挥动,说:“再等等啦,还没如厕呢!”几个内务府的人的脸色都一个劲地变。
他们已经眼巴巴地等半天了,这个现在又要钻茅坑的家伙先换过半时辰的衣服,接着又摆弄了几乎一个时辰的头,最后又告别了半天,这回——,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侍读入宫,先要经过薰香沐浴,形式上的初级检验等等,最后要在名义上通过太后和首辅的选看。
他们定下时间,什么时候递牌子,那都是在一个时间内的,耽误了事那都是放国王和太后的鸽子。
如今,他们早也不想要什么赏钱,只想这贵角快点走。
可飞鸟的茅坑岁月一如预料的那样漫长,几个迫不及待的人都趴在茅坑外等,跳着身子想看。
他们边听飞鸟在里面哼哼肚子疼,便求爷爷告奶奶地催。
“小爷~!叫你爷还不行吗?快点吧!耽误了事,那可是要挨揍的!”为首的大黄牙是经受不住考验了,又急又躁,一个劲地换着强调,尖着嗓子喊。
“我有什么办法?你们谁可以替我拉屎?”飞鸟又一次在里面义正辞严地回答,却是不慌不忙。
大黄牙皱起眼睛,恨恨地转了圈,只得再坦诚地巴结:“祖宗唉!快点还不成吗?这要能替,能不替吗?!”大伙都在院子里翘目,也一样跟着急。
花流霜示意叫狄南良这个做二叔的去叫,但狄南良却也不敢碰这个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