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看也不看地冲来人喊,接着一脚蹬在那年轻人的小腹,又说:“跪下!”小玲没有拉住,见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退了好远,怕他一个不愿飞鸟的意,只好上去擂上飞鸟几下替人出气。
果然,那人缓过气,连眼睛都红了,手不自觉地握住背上的刀柄。
飞鸟见他胆敢反抗,觉得这个鸟爷的架子端不出来,心里窝火,又要上去,口里还问:“你厉害!还要动刀呢?!”小玲死拉硬拽住他,才压下这争端。
那人眼看周围几个不怕事的男人有敌意流露,在压力下胆怯,微一犹豫,但还是跪了下来,却抬头作揖,不改硬色地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还望鸟爷放我一马!”“石烈宏!前日我告诫过你,不要你去围场。
想不到你今竟弄了条牛回来!怎么打的?”董老汉却不肯罢休,冷然接过飞鸟的话头算账。
“我们在山上打的。”
一个女人快快地解释,“我们也没有想到,我们叫它,它还应,就上去把它拴了,然后刺死,用木牛车推回来。”
“真的!我们才几个人?还敢跑到有人家的地方抢牛?”一个男人连忙跟从解释。
飞鸟有些意外,在一个男人拉石烈宏的时候,变相道歉说:“怎不带回来?咱以后不是有牛耕地?你们不是说过,一头牛可以拉三个犁子,耕得也深?”“生牛,怕抵人!”女人也不顾自家汉子,佩服地看了看那叫石烈宏的年轻男人,说,“一高兴,我们只想着怎么杀了弄回来。
还是蒙了牛头,刮出长毛竹刺下去的。”
飞鸟找回牛腿,在小玲牵着,默不声响地坐了回去,一刹那从鸟爷转为心虚鸟。
他见董云儿冲自己嘲讽一笑,还扔了壶酒给石烈宏,连忙大声地说:“好样的,应该有酒喝!”他这么一说,人人都以为酒是他给的。
董云儿却不那么容易被人利用,揭破他:“好像你让我给的酒一样?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手里拿的还是人家打来的牛腿。”
飞鸟更惭愧,看着自己比人家大了几倍的瘦牛腿,尴尬地笑了一晌,不好意思地说:“筋多,你要不?你牙齿也啃不动。”
小玲也被他这样的口气逗乐,夺去他的牛腿冲洗。
回过头,飞鸟已经用三枝木棍叉了架子,便把牛腿放上烤。
在结缔组织略微起斑后,他就好像从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不快的事,遥遥向石烈宏招手,喊道:“快过来!分点酒喝!”石烈宏不敢确认他在叫自己,最终在别人的督促下过来,飞鸟“啊”了一会,问他:“你是哪的人?能让我看看你的刀吗?”“他爱忘得很,石家兄弟也别往心里去!”小玲说。
她见石鸿烈隔着火看自己,眼神炙热,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又说:“相处时间久了。
你就知道他人顶好的。”
石烈宏看了看火,似是而非地回答她说:“我攒够吃的就上路,要到关东去。”
飞鸟见他不给自己说话,觉得他还在生气,没事找事地说:“关东也没什么好,住下来吧,跟了我,将来吃喝不愁!”在小玲母亲的眼里,石烈宏很中看,人又彪悍,正是世道不稳时家中需要的依靠,早就对他起了心,不然也不会将他打猎的数目报给小玲,此时也连忙来劝:“是呀,住下。
下面越来越乱,各处都是匪,这里怎么说都在长月城郊。”
小玲不知道母亲的打算,她见飞鸟在那心不在焉地烤肉,笨重的牛腿低到火里去了,便搡了一下飞鸟,说:“阿鸟,你把牛腿烤糊啦。”
飞鸟看一眼就心疼一跳,连忙提了腿,闻了闻,摸出刀子,选出好地方割下一大条,扎给小玲,作出最温柔的表情说:“一口吃下!”“怎么吃得下?”小玲柔和一笑,连忙往四周看了看,低声说:“你快吃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哪个敢笑话?”飞鸟大呼一句,转头就挑衅地看住董云儿,好像这样的事只有她会笑话一样。
小玲无奈,在飞鸟替她吹了几口后,一口把肉含上,扭过头,含糊不清地给自己的母亲解释,而后又用自己手上的肉堵飞鸟的嘴巴。
石烈宏有点妒忌。
他饿昏醒来,是小玲和自己的母亲照料的,时间一长,他难免多出几分异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