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呛了一口,突然转过身,叫了狄南堂一声:“将军!”“怎么?喝不下?!”狄南堂看过他那双带着愕意的眼睛,笑着问,“要知道打仗的时候,没了水,就得喝污浊的沟水!身经百战的司马大人,你说是不是?”陈元龙干笑不已,说:“令公子果然能造美酒!这是什么酿的?还有芥末味,呛得人鼻子都要流鼻涕。”
“山里的各种烂果子,泡过干鹿血,大概又兑过**水,薄荷水等东西。”
狄南堂大笑,说,“因为兑得太难喝了,他才舍得给他阿爸喝,而不是拿出去卖!”另一名叫李成梁的校尉接过酒,小心地尝了一下验证,有疑问地说:“是甜的,没有你们说的那样难下肚。”
大水也奇怪地用手拿过,喝上一小口,皱着眉头说:“是苦的,还涩涩的。”
“明明是又酸又凉。
说起来怎么突然五味俱全了?”孟然接过酒囊翻来覆去地看,边向狄南堂求证边往嘴边递。
“怎么样?据说一旦酿成,可有上百种味道呢!”狄南堂话音刚落,孟然就呛吐而出,说:“真的有芥末。”
随着他这一嚷,这酒一下神了。
稍后,周围的兵士都偎上来看,当中的几个人是翻来覆去地尝了又尝,验证了又验证,嗟声叹服。
“公子真神了,不但能驯狗,还能造出这样的酒?”孟然佩服地说,“这酒要是拿出来卖,不被人抢才怪!”狄南堂正看着几个军官都失了威风,赖皮狗一样聚集着琢磨酒是怎么做的,听到有人传秦林的话,宣他入见,这就分出众人,大步走去。
他走了,秦林的传话的人却被引了注意,凑上去问怎么回事。
※ ※ ※秦林和留宿的几个官员喝了一茬酒,入睡前却仍放不下心事,这就叫人叫了狄南堂。
他让人叫狄南堂到自己的军帐来见,一是觉得狄南堂是个老实的将军,是完全有必要经过提醒,不要给健布过于接近;二是想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对西北之仗的看法。
姚翔也在,又让人摆好了几个案子供奉食物,多掌灯火。
秦林来回踱着步子,一见狄南堂到来,就若有所指地说:“听说健大将军指任马孟符帮你训练军伍,打算把此军建成骑行兵阵!这样不是很好吗?”姚翔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跟久了,每见他做一事都能出鸡蛋里挑出骨头,此时更是在想:你让别人来,还没让别人坐,扑面就直问这样的问题,那还不成了问罪?人要耿直无过了还好,要是稍微一点世故,就会因摸不到你的口信而乱讲话,两边都难堪。
狄南堂看看秦林,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奇怪万分。
马孟符到自己衙门不是公遣,自己可采纳可不采纳,怎么会被秦林特意提到?他微微点头,回答说:“我不是故意不采纳大将军的意见,只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姚翔知道秦林做了假设,在试探狄南堂,心想:幸亏你没有采纳。
他挪了一挪,假装全神贯注地调琴,事实却在侧耳倾听他们说话。
秦林“恩”了一下,转问:“你们处得还好吧?”狄南堂弄不清他问的是马孟符还是健布,但还是点点头。
秦林“嗨”了一声,让狄南堂到一边坐,但心中的计划却被打乱。
原本他想就健布对不同统属的将军指手划脚的事,挑动狄南堂的不满,但见狄南堂一棵老树根一样在那盘搁着,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由有些气馁。
他怕猝然出口诽谤健布引起对方的反感,就纵容说:“你是我的人,要是有什么不顺当的事,就给我说说。”
“都还好!”狄南堂说。
他也认可这个党阀,毕竟自己一家所受到的恩深似海,于情于理不容背弃。
“我让你来呢,是想给你说说,你练兵有方,是一位难得的将军。”
秦林也只好走个过场话,转而先论起西北的战事,“不知道将军对西北之战怎么看?有什么好的见地,给我说一下。”
“臣不在西北。
虽有一些猜测,却怕妄断。
说给王爷听听也好,只是希望王爷能慎择。”
狄南堂说,“想来西北之游牧人蜂拥而入,是有了可怕的强敌,他们越郡县而不攻,想的不过是得到我朝廷的庇佑,接纳而用是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