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可敬的母亲,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喘了一会气,恨恨地说:“我就骂你,你就是贼番子!”“可我的母亲是大雍人!她是和亲的公主!”拓跋巍巍也想到自己的母亲,他突然想到两种相反的情形,有些激动,转身问他,“你知道,小的时候,部落里叫我什么吗?”“达依儿伦!意思是说是贵人!”拓跋巍巍说,“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我是达依儿伦而轻视我,我也感到自豪。
但你呢?你却不敢承认你的血统,那你只要骗我一句,说你的母亲是大雍人,我就不鄙视你!”旁边的武士无不失神地看着拓跋巍巍,却知道事实不是他说的那样。
在老首领众多的儿子中,他却因为贵族们的排斥,很小就做了别部的人质。
十三岁回部落一次,用弹弓打落天上的飞鸟,被人认为是邪术。
他能有今天,完全不是靠子承父业,而是靠自己恢弘的气度,无人可比的胆略,超群的武艺,一刀一枪赢得的。
数年前,他的兄长被别部射伤,临死的时候召集许多人,用尽气力说:“我的弟弟歇胡儿是唯一能给我报仇的,没有人比他更果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部族的可汗。
你们能服从他,部族就会昌盛,快快接他回来!”但他回到部族,却没有阻挡住分崩之势。
整个部族几乎被世仇奴役。
他原谅了那些对他有偏见的人,西迁到拓跋山口外休养生息,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打败仇敌,又过四年,便拥有控弦之士十余万,势力北达猛原,西到沙漠各部,南到拓跋山口,东可影响到叶莫儿河各族。
大猛金留真在刹羽后曾叹息说:“生子若此,可速死来换!”至于他的母亲和血脉,若不是他自己说,大概永远也不会再有人提。
又有成群的勇士向文河急进,马蹄如同炸雷,将发愣白文虎惊醒。
“我又不想知道你母亲是谁!”他嘟囔说,但声音都小到自己的意料之外。
“怎么不去知道呢?我的外公也是大雍王室的人。
我还有你们王室的血统,你觉得臣服于我可耻吗?”拓跋巍巍问。
接着,他口气一变,大声怒喝:“如此可敢与我比一比,做一个真正的勇士!”“有何不敢的?我要是输了,任凭你处置!”白文虎被激起豪气,大声回应。
“你们都来作证,要是他输了,他就要尊我为主!”拓跋巍巍环顾一周,抛掉马鞭。
“你们也都作证,要是我赢了,得放我押着他走!”白文虎也憋起一口气说。
众人却没再劝,只是回身看文河那里可见的火光,将手中的火把堆成一堆。
两人见腾挪出了地方,先后进入场地,提肩对峙,如同两只要怒扑的巨熊。
旁边的人纷纷提住心神,为自己的可汗呐喊。
白文虎突见到了郡上的火光,有些不耐,想先胜过对手以此解除郡外之敌,这又见拓跋巍巍似乎讽刺发笑,怒不可遏,率先扑过去。
拓跋巍巍喝了一声,和他冲撞在一起。
粗吼连连,两只粗壮的身子相互碰撞,掂挪,四只脚换动方位,扎死地下旋动对手,却是棋逢对手,一时难分高下。
城中粮食本就不多,白文虎追击又经过搏杀,现在又累又饿,身上还带了伤,更没有拓跋巍巍摔跤手法娴熟,支撑了一会就显得力怯,被拓跋巍巍掼倒在地。
随着众人的欢呼,白文虎眼前一片昏花,心中灰暗,却实实在在地承认。
他黯淡地说:“我输了!”拓跋巍巍退开拉他起身,却正赶上两骑回报军情,大叫道:“可汗!城门已破!”白文虎猛然醒悟,这根本就是一场带骗局的搏斗,他的人马追在郡丁后抢到城门,自己就算胜了,押他回郡,也不如说是押他回自家的军营。
等明白过来,他看住这看似老虎其实是狐狸的恶贼,又恨又悔,但踌躇了一番,还是翻身跪下说:“只要你不动郡中百姓,我情愿拜你为主!”※ ※ ※郡中的顽抗和搏斗一直等到将近半夜才近尾声。
拓跋巍巍遣出一部分人追击逃敌,准备安歇却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