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把它丢去了旁人的家里,日夜难以安睡。
他站在一处山坳上的斜坡上,抡着柴刀砍一个难砍的桑树枝,却在心底计划,怎么到晚上黑再去看“苯苯”。
如今,这一代早就下了大雪,可村子里还是来了许多拜寿的人。
这样,夜晚活动,去樊英花家里极为不便,可飞鸟还是觉得自己该更小心地去。
他远远看过那名被人喊成“太爷”的半百老人,但看拜寿的人赶车运来的寿礼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处处让人伺候的一家人住在这里的穷山僻壤?而自己入了山,还是迷路了才摸到这里的。
他分神想到这里,看看干木已经倒了,便拉到一边看。
但一看就发愁,死树枝砍得过大,难以成捆。
他这就再用柴刀修理。
正修理着,背着篓子的樊凤在山上逛了几圈回来,喊他吃饭。
他应了一声,把柴放下,这就过去。
樊凤放好篓子,给他掏出一个红薯,让他用柴刀分开,两个人吃。
飞鸟先打掉一大块石头上的雪,然后把红薯摆上,一刀劈过,把大块的给樊凤。
樊凤看了一看,便说:“干脆你烧好柴,咱们烤着吃吧!你看,他们在偷你砍的柴呢。”
飞鸟一回头,看到村落里的三个少年正在他砍过的木枝边,其中一个拖了只牙獐,另一个再用柴刀修理木枝。
他便大声喊过去,说:“那是我砍的!”而几个少年却不理睬他,只是冲着樊凤喊:“凤姐儿,我们来吃肉!”飞鸟跑过去,心中却不是想要自己砍的柴,而是眼馋人家的猎物,嘴巴里说着:“我出柴,你们出肉!”村里的少年大多给他混熟了。
一个叫唐凯的笑话说:“看,怎么不说你砍的木枝了?一见獐子就想来沾光了吧!”樊凤也笑笑,看看他们都带的是柴刀,便问:“你们不是用棍子打的吧?都没带弓箭!”飞鸟已经在看獐子,上看下看,却看不到伤痕,便说:“先不要忙着吃,我们还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
说完,他掰了掰獐子嘴,看到里面流出的黏液,便说:“它不是中毒死的,就是病死的!”“可中毒也只是吃到肚子里,怕什么?”一个叫赵匡的少年说。
飞鸟又细心地给獐子做了个全身检查,最后还翻翻眼皮,说:“这是一种怪病,是瘟疫,还是把它埋了吧。”
众人看他认真严肃的样子,都偷偷地笑,问他:“你怎么知道是瘟疫?”“他很有学问的!”樊凤看住飞鸟,故意拿他的话挤兑他。
“真是一种瘟疫。”
飞鸟挺直身子给旁人说,“不信你们再看,它蹄胛烂了,口腔有黏液,眼皮里有花,不信,你们剖开它的肚子,里面一定结成血块。”
一个少年忍不住狠杀一刀,却真看到里面是凝固的黑紫血块,他点点头,相信了,但却惋惜地说:“丢了它太可惜了。
也不一定吃了得病,我家的鸡病了,奶奶煮过给我们吃,也没有什么事。”
“还是丢了吧!”樊凤也同意,并试图说服其它人。
另外两个少年也觉得丢了好。
他们最终提了它下山,在一个地方挖了坑,把獐子丢进去,埋好出来,聚在一处吃干粮。
几个少年佩服起飞鸟来,和他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便坐在一起跟他聊侃。
飞鸟聊了两句,就若无其事地问到他们太爷。
可他们却说得和樊凤一样,只是肯定地觉得应该尽忠于太爷,这也是长辈说的,没理由的。
飞鸟套不出什么话,更怕说多了,不小心让人反感,便不再往这上扯,而是论到拜寿的人上,接着又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应付秦汾的身世。
“我看了你那什么少爷的,就觉得他不好!小鸟,要是他再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唐凯说,他边说边给飞鸟换了点吃的,喊伸头咬了口对方的。
“那不行。
我也要尽忠于他。”
飞鸟肯定回绝他。
几个人张着嘴巴看,都替他叫惋惜。
少年人说玩到一块也快,他们吃完东西后都有点不舍得离开,便聚在一堆砍柴,在樊凤面前比谁砍得多。
等傍晚回家时,三个人都争着拉飞鸟到自己家吃饭。
樊凤却要他们三人都到自己家吃饭,他们也都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家里,樊嫂听说唐凯他们要来,便早早地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