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给他递了个眼神,便再看院子,看到大伙心中震撼下跪时,唯有太爷却站在雪地上,而他仅仅乞罪说:“老夫有腿疾,还请陛下恕罪!”片刻后,又见小许子出来传话,让大伙免礼,要了太爷和村正进去。
飞鸟心事重重,恨不得立刻把承大夫掂出来问。
他忍住心思,看着马灯耀出亮橙的光泽,雪在光下斜飞穿舞走神,好一会,他才放弃看合了个结实的门片子,下来蹲在墙边。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询问。
“是——”唐凯也返身下来,看住飞鸟,眼睛中全是疑问。
“是的。
他是国王!”飞鸟低着头说。
少年们反复确认,呆若木鸡,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都把视线落在飞鸟的脸上。
他们大概都怕掉脑袋,个个埋怨飞鸟,说飞鸟不早说。
外面的雪下得很紧,糊得人脸都是,人的话一说出口就变音,这里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唐凯便点点头,拉着飞鸟,给后面的人打着手势,到山后的坡上,找了个地方和大伙窝着相互看。
“我还以为国王怎么厉害,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大小。
我还是说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却又暴躁又骄傲,就像一只头上长角的公山羊。”
唐凯看来对他的成见很深,冷哼着说。
飞鸟比划了个要杀头的动作,给大伙说:“国王是天子,我们是臣民。
要是我们人人都这么认为,都不愿意听他的命令,就乱了。
说不定还要打仗,要死好多人的!”唐凯皱了皱眉头,最后同意说:“这也是。
不过,打仗怕什么?”飞鸟拉着他左右看,怎么觉得这小子说这话得时候有点像自己弟弟。
唐凯被他看得不自然,抓了抓头,四处问人“将来做什么”。
赵匡和几个少年都几乎异口同声地附和,全打肿脸充胖子地说:“我们当然不怕打仗!”雪越下越紧,少年们纷纷回去了,只有飞鸟和唐凯还窝在穴子里,舍不得分手。
但少年们一走,地方一敞,两人顿觉冷意。
唐凯边活动边问飞鸟:“你想家吗?”“想!”飞鸟说。
唐凯提了盏灯,这就又带着他走,最后指着一个石头包上的大树,哈着手说:“站上面望望吧!”飞鸟和他一起爬上去,骑着往远处看。
远处漆黑一团,只有一团一团的雪打得眼睛怕怕的,飞鸟用手挡住侧面的风雪,看呀看,似乎什么都看到了,也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山间中有一队移动的火光,渐渐在他的眼底孵化成一堆的事物。
这些事物在模糊中渐渐清晰,竟然真如回了家一样。
好一会。
唐凯迫切地问他:“看见了吗?”飞鸟已经泪花点点,几乎要跳树而走,被他喊过神,立刻点点头说:“看见了!”唐凯欢呼一声,说:“你是有神力的。
他们都看不到的!”“可我家多了条狗,怎么都像‘旺财’,而我小妹还是那么小,不但长了一身痱子,还只会哭不会笑。”
飞鸟边往下树边说。
唐凯呵呵笑了一阵,这才给飞鸟说:“反正看到了,到我家睡吧。”
“可我还——”飞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要看“笨笨”的打算告诉他。
正说着,有大片的火光来到村口外。
两人偎回村子,在一堵墙后瞪大眼睛看,只见到一辆一辆的沉重大车经过村口的坡子回村,上下都很吃力,看来早先在山间看到的火光就是它们。
“这是太爷的寿礼。”
唐凯边说,边带飞鸟溜着暗处翻坡去太爷家。
太爷家的大院在村后,一直圈到背后的乱山石里。
再往后,盖了许多的空屋来圈养牛羊,马匹,“笨笨”就在那里。
飞鸟想想,觉得那些车辆也是送到后院的,便想打退堂鼓,可看看唐凯这么热心地在前面带路,只好期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两人越过几个石坡,唐凯还摔了一跤,但还是很快到了院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