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也在了起来,远远啜泣,低喊飞鸟:“小鸟。
走!咱们走!”飞鸟二话不说,立刻到她身边,拉着她就走。
在外屋门口见了跪在地上的张氏婆婆,她拜了一拜又一拜,一个劲地说:“鸟爷爷,你放过我们家小玲吧!”“我?!”飞鸟气急无话,只好反过来求,“你放了我嫂子吧!”张氏听着说话的方向,跪地而爬,逶迤而来,两手乱抓。
飞鸟被她捞到了腿,怕挣脱甩了她那一身的老骨头,只是说:“你怎么非让嫂子嫁大水哥呢?我还怪大水哥呢,其实都是你!”大水灾里屋里捞了个凳子,搡了香儿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反转台阶而下,说:“谁稀罕她,破货,你怎么非叫我要她呢?”接着,他提掇这板凳,威胁说:“小鸟。
你不管她,自己走。
今个的事算清了,不然,你看我不好好治你!”“别说了!你跪下,你跪下求一求!”张氏摆手招他,自己悲泣。
飞鸟几乎软下。
垂暮之人,又是前日如同一家的长辈,他怎么能硬下心肠甩腿就走?但小玲却突然坚定,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弯身出门,抽泣着说:“休我吧,不要你家的恩典!”大水动了一动,却被强悍的飞鸟镇住,只是说:“走了清寂。”
半晌后,飞鸟在张氏的抢天悲歌中出了门,却也不致到自己的玲嫂走到哪里去了,唯见自己的马儿低低嘶鸣。
他一阵惘然,闹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只是拉了马绳边呼边找。
小玲好像消失了一样,整个不见答应。
他在巷子里找寻,急了一头的汗水。
正焦急着,听到一处角落里有人哭泣,过去一看,才看到揽着衣服在那里发抖的小玲。
他心里怜惜,连忙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追问她怎么办?“你回家吧!”小玲不要他的衣服,只是强忍住自己的情感,固执地叮咛。
“不回!你要坐在这,我也坐这。”
飞鸟扯拉着她说,“我们去铺子吧,哪里可以去!”说完,自己就地一坐。
看看他郑重的样子,小玲突然再忍不住了,搂住他大声地哭。
哭了一阵子,还是答应去铺子里落落脚。
飞鸟这就把自己的衣服套给她,扶她上马,而自己则牵着缰绳走。
小玲揽住他的衣服,一路低着头,冷不丁地去看他,见他反一身单衣,发抖地扯着马儿走,不自觉想起两年前二牛接自己进门的事。
她还记得他也是这般牵着自己一路子走的,驴子驮自己过青纱帐时,那一路有许多麻雀,“吱喳”个不停。
可如今呢?人去无踪!不知自己是该激动还是该悲伤,她眼睛一片模糊,再看飞鸟,心中涌上一丝异样。
难道真是花婶子说的那样?我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二牛,总想依赖他,疼惜他?她摸着飞鸟入宫才穿的锦衣,感觉到衣服的光滑,终于鼓了一下勇气,低声问:“小鸟!你吃饭了没有?”“没有!”飞鸟老实地回答,还打了个喷嚏。
“穿上你的衣服吧,嫂子不冷!”小玲心疼地说。
“你不知道,我们那里冷多了。
小时候,我阿妈每天都用冷水浇我,我早就不怕冷了!去年,我一个人拉着匹马,就走在大雪里。
天圆圆的,除了偶尔能见个山外,什么也看不到,全是雪。
我一下走了几个月,不但没病,回到家还比以前长高了好多呢!”飞鸟边走边说,“眼睛也变大了,皮肤黑黝黝的。”
“是吗?你又骗嫂嫂啦。”
小玲不相信,伏在马上去看他的眼睛。
飞鸟扭过头来笑,越描越黑地反问:“我骗过人吗?我从来都不骗人的!”接着就又建议说:“我们去吃饭吧,我口袋里还有金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