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军营了,他探出车外,遥遥在旷野中?望,见地方渐起生机,竟起了道道炊烟,高兴地说:“我许多年前和徐霞客来过这里,那时这里真是沃野万千,如今你我努力,还他一个昔日。”
两人正说着什么,鲁之北突然听到军中响鼓,不由一愣。
狄南堂看鲁之北疑惑,便解释说:“这是示众升帐的军鼓,不知是谁犯了军律,没什么事的!”两人带随行人等入营辕,逢到军士来报惩处大小的勾决,说是拿了朝廷骄横的使者,不由吃了一惊。
狄南堂,鲁之北都连忙询问,先后赶了过去。
半路上逢到惟一身免的利无纠来寻将军,便停下来。
“我见过将军两面的!”利无纠说,“你还是从轻发落吧。
江某人是王爷身边的红人!”狄南堂点点头,带上众人前赶。
正看到孟然聚集兵士在“白虎堂”前的空地,三令五申地讲这些人的不法,而数名王府侍卫被四五十名如狼似虎的军汉执着,他们已经被打得鼻清面肿,不成样子,就连江冲也不能幸免。
在众人面前惩处,这是他设定下的,为的就是让一些新军将士早点在心底刻下痕迹,此时周围也就聚集了数百名军士围看。
孟然见狄南堂过来,下了将台,半跪行礼,起身望过还过挣扎的江冲,禀报说:“这些人聚众闹事,侮辱将士。
我已经将他们拿下了!因他们身份特殊,难以决断。”
最后他把低下头去,低声说:“标下知道将军难以处置他们,便想在将军回来之前便宜行事,自己一人担责。
将军可以惩罚我,我却是为了捍卫军法!”狄南堂看看他,知道这是个刚正不阿的热血汉子,难能可贵,他转身又见江冲却死挣赖挪,冲着自己高喊:“我是监军,又是钦差,你若敢责罚我,那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不由冷笑。
既然孟然想揽身护法,他又怎么置身事外。
他四处环顾,竟相看到军士们肃穆的面孔,心里颇有些感动,便大步登临帅台,坐上军案,替下司马。
满空地的军士呼啦啦跪倒一边。
狄南堂便让军中换鼓,以主将格重新升帐。
他如今已升任上将军的资格,又是军中主帅,自然无需请命,可以自行专断。
而江冲却死命喊骂,侮辱,要要他好看。
这也难免,他自觉得狄南堂也不过是主子豢养的猎犬,心中怎么会平衡。
扶着拐杖的鲁之北从他的叫嚷中知道,这混蛋正在找死。
他这样高喊,是把狄南堂架在非杀他不可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鲁之北一转脸,越过狄南堂给孟然说:“他身份特殊,不能诛杀。
你让人给他掌嘴,打得他不能说话!”孟然点头,安排旁边的军士。
一名军士立刻晃着熊掌一样的手,走到江冲的跟前,左右开弓,抡如蒲扇。
不几下,江冲就满嘴是血,浑身泄气如皮球。
两名架他的军士一放手,他就歪在空地前。
狄南堂再环视一周,见军士聚了数百,便提劲高喝:“我靖康军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依赖无非军法二字!论功罚过,最是森严不可亵渎。
军旗所指,军士就不可后退,斩将夺旗,所向披靡;战鼓所擂,军士便要忘身,滚如江水,如虎似狼。
太祖的事,我也听闻一些,王子作战,因伤口不在前胸,自斩之,高悬辕门数日。”
说到这里,他停顿不说,转问孟然:“孟司马,此等诸人该论何罪?!”“斩!”孟然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字。
江冲听得清楚,身子一震,抬眼再看肃无表情的狄南堂,结合到刚才抬出“太祖斩子”的事,自觉那是用前例压过“杀使”罪责的,一下如被泼了一头的冰水般,浑身打颤。
他再看四周,个个面目生疏,嘴角皆有一丝冷笑,不由脸色苍白,叩头乞讨:“奴才知道错了,还望将军看在王爷的面子上,留小的一条生路,小人做牛做马,都不会忘记将军的。”
他心里已经方寸大乱,屎尿都要出来,哪里顾得上称呼和细节。
狄南堂见这片的侍卫都捣头如鸡叼米,也怕杀了他们,引得刻薄的秦林对自己猜忌,便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你们初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讲给你们听?!”江冲已经说不出话来,孟然只好代替他回答说:“尚未!”“那他们可能并不清楚,身上又有负有重责,司马觉得是不是可以从宽?!”狄南堂也就亲自求问孟然。
孟然却不是善于揣摩的人,便实实在在地说:“这?!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责以军棍三十,以儆效尤!”狄南堂点头,便说:“希望你们今后勉以此责,不可造次!”众人连连许诺,这就改定为三十军棍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