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梯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余安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小野把美工刀收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她在李余安的面前蹲了下来,校服裙摆微微散开。
她从口袋里扯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有些粗鲁却又尽量放轻动作地按在李余安的口鼻处,随便擦了擦那些止不住的鼻血。
“一个班的,不用谢。”她抬起眼皮看了李余安一眼,声音淡淡的,“以后小心点。”
擦完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背起书包转身就走。
而李余安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捂着胸口,那里的心脏正疯狂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那不是吓的,而是一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少年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而彻底沦陷。
从那天起,李余安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小野的圈子。
为了能多看她一眼,他开始学着在下课后磨磨蹭蹭,学着在学校后街的文具店里假装挑挑拣拣,只为了捕捉她走过时带起的那一阵风。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李余安鼓足了人生中最大的勇气,在放学时拦住了小野。
“小野……我、我失恋了。”他低着头,编造了一个拙劣至极的谎言,脸色涨得通红,“心里很难受,能请你吃个饭吗?我请客……去哪都行。”
其实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哪里来的恋可失。
他只是太卑微了,想用自己的狼狈和脆弱来换取她的注意。
小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后挑了挑眉,竟然没有拒绝:“行啊,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那晚,在学校附近一家嘈杂、充满油烟味的烧烤店里,李余安故意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
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他偷偷观察着她,看着她吃东西时爽快的样子,看着她听到邻桌一句搞笑的划拳声时,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的一个小小的弧度。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李余安硬着头皮点了几瓶啤酒,本想借酒消愁拉近距离,结果没喝几口,酒精就冲上了大脑,整个人彻底断片了。
第二天中午,当李余安揉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学校后街那家黄焖鸡米饭店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鸡汤和酱油的香气,让他不禁感觉有点饥饿。
店老板程墨正拿着抹布擦着桌子。
程墨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干净的寸头,身材高大,露出的手臂上有长期颠勺练出来的结实肌肉。
他看了李余安一眼,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醒了?昨晚吐了我一身。”程墨把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扔过来,“是小野那丫头把你们送到我这来的。她对你们真挺不错的,以后少喝点吧。”
程墨的话让李余安整个人如遭雷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狂喜。
小野把他送过来的?
她心里是有他的!
“她真好……”李余安捏着毛巾,傻笑着喃喃自语,随即点了一份大碗的黄焖鸡米饭。
从那之后,李余安发现小野几乎每天放学都会来这家黄焖鸡米饭店,他也开始频繁地光顾这家店。
时间久了,后街那些混熟了的学生就开始开玩笑,说小野天天帮程老板看店,简直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每当这种时候,李余安表面上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附和着笑,可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却死死地抠进了掌心里。
他的心里对那个“老板娘”的外号充满了极度的不屑与愤怒。
程墨不过是个开快餐店的厨子,一身的油烟味,凭什么和小野扯在一起?
况且,小野是有男朋友的。
那个人叫阿阳,是社会上一个混迹于各种酒吧和夜店的小混混。
阿阳长得很不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油腻,总是开着一辆排气管轰鸣的改装摩托车。
每次阿阳来学校门口接小野,都会故意把油门轰得震天响。
他总是用一种极其强势、占有欲极强的姿态搂住小野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