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是个很小的忙,但后来我再回想这个晚上,一切的分水岭都从这里开始了。
我转身进了后厨,开始收拾灶台和案板。
手机还在外面桌上,片是不可能继续看了,我只能一边刷锅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刷着刷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那姑娘。
这一眼,看得我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这姑娘是这段时间来,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里,长得最标志的一个。
她也画了烟熏妆,画得很业余——眼影涂得不均匀,眼线也化得歪歪扭扭。
但正因为画得不好,化妆品的遮盖效果反而打了折扣,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五官的底子。
一双干净的眼睛,瞳仁很亮,鼻梁高挺,嘴唇翘着有点婴儿肥。
皮肤是那种怎么都遮不住的透亮白皙,哪怕被劣质粉底糊了一层,也能看出底下的细腻。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坐在椅子上两条腿随意地伸着,又直又长——目测至少有一米六八。
小野猫。这是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刷锅。但余光里,她故意把左腿搭到了右腿上,慢慢晃了两下。
等我又抬头的时候,她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老板,好看吗?”
我被她一句话问得噎住了。
“我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吐……”我强行找了句说辞,但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只好尴尬地补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她撇了撇嘴,“没钱了。”
“没钱了还喝这么多?”
她翻了个白眼,下巴朝趴桌上那个男生一扬:“还不是这个傻逼说自己失恋了要请客,结果去那个烧烤摊上光喝酒不点串,生生把自己和那俩都喝趴下了。趴下之前倒是买一下单啊?最后还不是我掏的钱。现在我兜里连个钢镚都不剩了,还饿得肚子疼。”
我听完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人啊!”她腾地站起来,指着我说,“老娘在这饿着肚子伺候三个醉鬼,你还笑?!”
我忍着笑没说话,闷声不响地转身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黄焖鸡米饭放到她面前:“送你的,就当跟你赔不是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黄焖鸡,又抬头看看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像是在为刚才骂我那句话后悔。
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干脆一个字也不说,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我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慢点吃,别噎着。”
“你也吃点?”她嘴里含着饭,含糊地问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没法分你,我太饿了。”
“不用,我看着就行了。”
后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她说她叫小野,是隔壁浙经院的新生。
我说新生刚开学就敢浪到这么晚?
她说年轻人不就这样的嘛,这叫有朝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一半是少年的张狂,一半像是对什么都没所谓的颓废。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在她一个人身上,偏偏又一点都不违和。
聊了一会儿,我起身继续收拾后厨。等我把灶台擦干净、垃圾倒了、地拖了一半,才想起来手机还落在桌上。
我擦着手走回去,看见小野正低着头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手机里的小电影还暂停在那儿,屏幕上一个穿得极少的日本女人正摆着某个不太正经的姿势。
“喂——”